巴顿粗声粗气地回敬道,声音如同破锣:“赶紧带着你这帮哈尔泰的崽子们,滚回你们南边的山坳里去!这片河谷,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自古以来都属于我们亚伯公国!这是我们不可分割的领土!”
说完,巴顿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腰间的佩剑皮带,任由那沉甸甸的精钢长剑连同剑鞘一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的砾石上。
接着,他又解下了沉重的臂甲,精钢打造的护手重重撞在锁子甲上,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一步步地朝着河对岸、朝着哈尔泰人的队伍走去。
他身后的亚伯士兵们,无需言语命令,动作整齐划一,纷纷卸下了自己的武器——剑、盾、短斧……同样重重地抛在地上。
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拳头紧握起来,指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吧咔吧”的爆响声。
另一侧,哈尔泰的战士们同样不甘示弱。
“卸甲!”
随着托德一声低沉有力的命令,青铜鳞甲、佩剑、短矛……所有金属武器也被纷纷解除,丢在一旁。
他们身后那几台静静跟随的魔像守卫,引擎也瞬间熄火,进入了待机状态。
哈尔泰的士兵们同样捏紧了拳头,带着战士的尊严和不屈,迎向步步逼近的亚伯人。
很快。
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伴随着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低沉怒吼,如同点燃了导火索——战斗,瞬间打响!
两拨来自不同公国、肩负着各自忠诚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地碰撞、交融在一起,在冰冷的阿尔瓦河谷畔混战成一团。
坚硬沉重的军靴鞋底狠狠碾碎河滩边缘凝结的薄冰,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饱含着愤怒与力量的拳头,狠狠砸中对手面门、胸口、肋骨的沉闷撞击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身上沉重的锁子甲在激烈的搏斗中剧烈摩擦、撞击,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与碰撞的噪音!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着粗重的喘息、愤怒的咆哮与痛苦的闷哼,在幽深的阿尔瓦河谷中反复回荡。
托德一个抱摔将巴顿压进刺骨的溪水,红胡子结满冰碴:“认输就放你呃啊!”
巴顿的膝盖突然顶中他胯下,哈尔泰人痛得蜷成虾米,但也不忘扬起拳头砸中亚伯人的鼻梁。
而随着时间推移,混战的局面渐渐清晰。
亚伯公国的士兵虽然勇猛,但在人数和单兵体格上似乎略微处于下风。
终于,当最后几名亚伯守卫被哈尔泰士兵合力摔倒在地,痛苦呻吟着无法起身时……被托德砸得鼻血长流、摇摇晃晃勉强站立的队长巴顿,终于艰难地举起了自己沾满泥水和血污、正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这是在边境冲突中,一方承认失利、示意停止的传统手势。
看到这个手势,红胡子托德强忍着要害处传来的阵阵剧痛与眩晕感,松开了他一直下意识钳制着巴顿脖颈的左臂,试图直起身。
“哼!”
托德喘着粗气,脸上带着胜利者的不屑和嘲讽,朝巴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滚回你们亚伯的地盘去吧!别再让我在这片河谷看到你们!”
他以为,今晚的冲突会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到此为止。
然而。
这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刚刚从地上艰难爬起的巴顿,在听到托德的嘲讽后,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沉默地带兵退走,
他粗犷、沾满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混杂着无奈、狠厉与一丝愧疚的复杂表情。
在托德毫无防备、甚至还有些放松警惕的瞬间。
巴顿的右手,那个刚刚做出认输手势的手,如同毒蛇般猛地探向自己的后腰!
唰!一道哑光处理过的、在月光下丝毫不反光的炼金匕首,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噗嗤——!!!
锋锐无比的刀锋,带着刺耳的撕裂皮革般的声音,精准而冷酷地狠狠刺入了托德毫无保护的咽喉。
紧接着,刀锋横向猛地一拉。
一道巨大的、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被划开!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托德的脖颈处狂涌而出。
巴顿看着托德那双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瞬间瞪大的、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抱歉了,红胡子……”
“今夜.上面的命令……想要一些……更激烈的冲突……我也……没办法了……”
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鲜血,如同最浓稠的染料,瞬间浸染了托德身下冰冷的溪水,在月光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无论是哈尔泰的士兵,还是亚伯的士兵,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残忍的杀戮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后。
“托德队长——!!!”
“巴顿!你这杂种!!!”
两种语言、同样充满了极致的愤怒、悲伤与难以置信的狂暴咆哮,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从双方士兵的口中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嗡——轰隆隆!!!
那些刚才被关闭引擎、静静矗立在旁的炼金魔像,双眼骤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巨大的齿轮与传动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沉重的钢铁之躯瞬间被激活。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踏入战场。
锵啷!锵啷!
刚才被卸下、丢在地上的刀剑,瞬间又被无数双愤怒的手重新捡起。
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反射着致命的寒芒,原本被严格克制在拳脚范围的边境冲突,在炼金魔像引擎那宣告毁灭的轰鸣声浪中,在无数刀剑猛烈碰撞所迸发出的刺耳交响里,在士兵们充满血泪与仇恨的怒吼咆哮下……瞬间失控。
升级为,一场彻底失去理智的、血腥残酷的、不死不休的……惨烈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