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足医药,且军粮转运艰难,须得准备充分。」「诸位所虑皆切中要害,探敌、稳进、护粮、防病,缺一不可。」
陆北顾说道:「不过,探查情报倒也不必那麽麻烦,咱们是有现成人选的。」
随後,他拍了拍手。
帐外军士很快将一个人带了进来,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在嘉佑元年就逃到大宋这边,後来跟部众一起安置在辰州东部的彭师宝。
即便已经过去了五年,彭师宝对其父彭仕羲夺他妻子的仇恨依旧没有半分衰减,当着一众宋将的面,咬牙切齿地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又建议道。
「彭仕羲近年愈发暴虐,对各峒索取无度,动辄刑杀,诸州依附之峒主,多有敢怒不敢言者,尤其田氏、向氏,昔年曾因争地、夺盐与彭仕羲有隙,其心未必归附,若能许以厚利,或赦其前罪,或许可为内应,最次也能令其按兵不动。」
听完这些情报後,众将又是一番讨论。
最後,陆北顾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的荆湖地图前,手指点向澧水和沅水,进行作战部署。
「我军主力当水陆并进,陆路,以孙钤辖部为先锋,出鼎州,沿沅水南岸缓进,每二十里择地立一兵站,水路,窦钤辖领本部并荆湖水军,调集战船、粮船,载粮械兵员溯沅水而上,与陆路并行,互为特角。」
「郭钤辖领三千标牌兵作为偏师,自澧州境内,溯澧水西行,自辰州北侧牵制彭仕羲部,使其不能全力应对沅水方向。」
之所以要分兵,不是因为陆北顾喜欢玩「分进合击」这种很容易被各个击破的套路,而是看人下菜碟。一方面来讲,彭仕羲的优势不在野外而在山林,他擅长在内线带着进山的宋军兜圈子,而缺乏野战歼灭能力。
所以宋军即便在外线分兵,但彭仕羲面对每路都有至少三千人以上的宋军,依旧做不到各个击破,换句话说,若是彭仕羲出来野战,反而正中陆北顾下怀。
另一方面,郭逵是众将里唯一具有独当一面能力的将领,而且性格谨慎,不会热血上头就孤军深入,陆北顾可以放心让他在侧翼领兵作为偏师。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宋军西进,不管走哪条路,都是溯游而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水路的运输能力本来就被极大削弱了,而偏偏澧水、沅水都不宽,所以分兵可以减轻水路运输的压力,更加高效地进行补给。
毕竟不管储备了多少粮草物资,要是送不上去不也白搭吗?
「另外,传令辰、澧、鼎等州,徵调熟悉山路的向导,并多备祛瘴药物,分发给各部。」
他环视诸将,郑重说道:「此战不求速胜,但务求全功,各军需严守号令,相互通报,不得贪功轻进,凡有克捷,不得滥杀降附,亦不得掳掠峒民.. ...彭仕羲父子罪在不赦,其余胁从,若能幡然来归,可酌情宽宥,我等既为朝廷剿贼,亦当为荆湖除此大患,还百姓安宁。」
诸将齐声应诺:「谨遵陆侯之命!」
「明日卯时点兵,望诸位同心戮力,早奏凯歌。」
在宋军主力抵达鼎州之後,陆北顾亲眼所见,水道果如所闻,商旅几绝,沿途村落残破,田野荒芜。「彭仕羲狡悍,据险不出,官军进剿则窜伏山林,退则复出劫掠。去岁曾募土丁助守,然粮饷不继,土丁亦散。」
鼎州知州建议道:「不过若是能拿出重金悬赏,招徕溪峒蛮族酋长,或许可以探知内情。」五溪是溪峒蛮族聚居之地,山高林密,瘴病弥漫。
陆北顾深知,欲破彭仕羲,必先洞悉其虚实,而彭师宝毕竞叛逃很久了,现在彭仕羲势力内部的情形,包括关隘和守军分布,定然与其过往所知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