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面上符文密布,隐隐有流水般的光华在符文之间流转。
他左手持盘,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旋即周身发力便如潮水般涌入阵盘之中。
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显示散发出水蓝色的微光,然後光芒越来越盛,最後更是化作八道明亮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八面绣着蓝色真龙纹的阵旗。
龙且确认方位之後,右手朝前一挥,八面阵旗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四面八方,分别插入了石头岛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阵旗落地的瞬间,便有一道水蓝色的光幕从海面下方骤然升起,将整座石头岛,连同周围的整片海域都笼罩其中。
那光幕也并非静止,而是像水流一般缓缓流动着,表面不断泛起细密的波纹。
每一道波纹掠过之处,都有细微的符文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海面上则是升腾起一阵浓郁的水雾。
那雾气越聚越浓,颜色也由白转灰,又由灰转成淡蓝,最後竟在光幕之内凝结成了一片流动雾海。
雾海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头由云雾和水汽交织而成的巨龙在缓缓游动龙身蜿蜒,时隐时现。
龙云仰头看着这阵法的变化,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叹。
他嘴唇微动,传音计缘说道:「公子,这龙且的实力好生强悍,单是这匆忙之间布下的大阵,属下一时半会都找不到破阵的门路。」
「若真被困在里头,属下怕是插翅难飞。」
计缘也眯起双眼,打量着那层流转不息的水蓝色光幕,以及那头在雾海之中若隐若现的云龙。
片刻後,他传音回复道:「在真龙族的化神期真龙里,龙且一直是保三争二的位置,而且他向来以阵法见长,就他这一手布阵之术,就算是放在整个真龙族,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这情报还是计缘先前在妖南的时候捕获到的。
不止是龙族,包括凤族和麒麟族,他都探听到了不少。
而龙云听了这消息,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麽强?」
「嗯。
「」
计缘的目光依旧停在那层光幕上,语气平静的分析道:「他这阵法,看似是以困阵为主,攻伐为辅,但内里却还藏了好几处极其隐蔽的杀门。」
「若有人从外边强行破阵,那雾海中的真龙便会化虚为实,给予破阵者致命一击。」
「若是有人被困在这阵中想要逃出来,则会触动阵旗之间暗藏的水行绞杀之力,轻则重伤,重则当场陨落。」
他说着稍作思量,复又补充一句。
「只可惜这阵法是龙且匆忙之间布下的,若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从容的布置个三五日,把这方圆百里的水域都纳入阵基之中,我甚至怀疑这阵法的威力还能翻上数倍不止。」
「到那时,别说困住独孤雁他们,就算是那姜钧想从阵里逃出来,只怕也得脱层皮。
「」
龙云听了连连咂舌,甚至於说望向龙且的眼神之中,都多了几分敬畏。
「果然,真龙族就是真龙族,名不虚传。」
两人说话间,龙且已然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回到三人面前。
他随手将手中阵盘收起,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後不经意地在龙绯脸上多停留了半拍,随即盘膝坐下,语气淡然道:「好了,阵已布下,接下来只要守在此处,等他们自己撞上来便是。」
他说完则是闭上双眼,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但愿他们别不长眼,偏偏从我这片防区逃窜。」
龙云闻言,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接了一句。
「道友,此言差矣,按我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你越是不想他们来,他们就越会往你这边跑。」
龙且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了龙云一眼,然後也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如此最好,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计缘三人也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各自调戏养神。
与此同时。
北海深处,一片不知名的海域深处。
海底的暗流寂静冰冷,海水中还漂浮着无数细密的海尘,像是凝固了的星屑。
而在这片幽暗的海底深处,则藏有一个巨大的蚌壳。
那蚌壳足有数丈之高,通体呈灰褐色,外壁上则是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藤壶与各种暗红色的珊瑚,以至於外表看想去,就像是海底一块再寻常不过的礁石。
蚌壳内部,则是别有洞天。
四人安坐其中。
而在这四人之中,则是有两名女子,面容极为相似。
——
其中一个身着一套暗红色的贴身皮甲,皮甲包裹着修长且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哪怕裹在皮甲内,都让人暗自心惊。
她的头发则是以一条猩红色的发带高高紮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雪白的脖颈。
往下那高耸的雪峰,则是全然不见。
另一名女子就坐在她身边,穿着一身素色绣花长裙,面容与那高马尾女子有八九分相似。
但却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一股如水似的温婉。
她微微低着头,几缕碎发从耳畔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这二人,正是独孤雁与她的妹妹独孤晴。
而她们对面坐着的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满脸虬髯,背後斜背着一柄宽背长剑。
剑未出鞘,但仅凭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凛冽气息,便足以让人不敢小觑。
他盘膝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掌心满是硬茧,甚至就连呼吸声都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另一名男子则是青衫飘飘,剑眉星目,面容也生的十分俊朗。
他的坐姿端正从容,脊背挺的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柄藏锋利剑,锋芒尽敛。
四人原本无言,但是虬髯大汉燕赤霄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这局面,再躲下去就是等死,龙族的合围圈在不断的缩小,消息说已经有成年真龙往北边赶,一旦龙宫的炼虚期真龙到了,就凭咱们四个,怕是插翅难逃。」
独孤雁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自光投向身旁的妹妹。
独孤雁依旧低着头,但却出声回道:「还要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我才能完全适应这边的大道,到那时候,我才能为我们四人做好妖族的身份伪装。」
姜钧闻言抬起头来,「等不起了,龙族的包围圈收缩的太快,再等三天,我们连这蚌壳都出不去了。」
燕赤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早就该走了,躲躲藏藏了这麽些天,老子的剑都闲得发霉了。」
「正好,老子也想亲自试试,这真龙族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麽神。」
姜钧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道:「不可大意,龙族终究是圣族,底蕴深厚,不是咱们以前在武神大陆上遇到的那些对手能比的。」
「该跑的时候就得跑,别恋战。」
燕赤霄好似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争辩。
姜钧转过头,面向独孤晴。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许多,连语气都变得格外温和。
「劳烦独孤妹妹指个方向。」
独孤晴没有抬头。
她闭着双眼,睫毛在海水的微光中轻轻颤动,像是在感受着什麽。
片刻後,她抬起右手,伸出纤细的右手食指,朝着东南方指了指。
「根据生之大道的指引,往这个方向走,生机最浓。」
说着她略一沉吟,但终究还是轻声说道:「但那个方向的阻力也最大,路上有个很厉害的人。」
姜钧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听独孤妹妹的,往东南去!」
独孤雁闻言则是瞅了他一眼,讥笑道:「姜钧,老娘奉劝你一句,别打什麽不该有的主意。」
(但是打月票的主意就没关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