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
在那片碎石堆里,一个身穿土黄劲装的身影正在艰难地往外爬。
半边身子被压在一块巨石底下,浑身是血。
任岳。
艮仙界任家,圣痕十一阶。
任重黎的血脉。
方才那口熔炉炸开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这孩子已经没了。
“还活着。”
任重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掩不住的东西。
而就是这么一走神。
他抬到一半的那只手偏了。
偏了不到一寸。
……
“轰……!!!!!!”
那团东西脱手而出。
它没有飞向内门。
它笔直地砸向了外门广场的东北角。
砸向了一个刚刚从一摊血肉里站起来、正在拍身上灰的年轻人。
姜天河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
那一片吞没了整个天空的东西朝着他压了下来,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彻彻底底的、什么都遮不住的绝望。
“不……!!!”
那两个字还没有喊完。
那团东西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
轰鸣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等到那片光散去的时候,整座外门,什么都没有了。
那八座在方才那场厮杀里始终立着的山峰……
观岚峰、云顶峰、问川峰、归元峰、断岳峰、澄心峰、铁犁峰、落霞峰……
从山顶到山根,被平平地抹了下去。
八座峰的位置上,只剩下八片焦黑的、光溜溜的地。
方圆几千里,再没有一处站得住脚的地方。
任重黎落了下来。
他走到那块巨石旁边,随手一挥,那块几十丈高的石头化成了粉。
他把任岳从底下拎了出来,掌心按在他的后心上。
一股温润的东西渡了进去。
“死不了。”
任重黎淡淡地说。
任岳浑身一震,喷出一口淤血,随即艰难地跪了下去。
“谢……谢上君。”
任重黎没有再看他。
他站起身,抬起头。
而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另外五道身影也同时转过了头。
六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同一个方向。
内门八峰。
姒文命负着手,淡淡地开了口。
“走吧。”
“去会一会姜家那位。”
六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
朝着内门的方向,飙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