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跨进内堂门槛前,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脚步没停,只是垂着的眼皮底下,飞快地闪过一点笑意。
放心吧,小子。
从今天起,你的好日子也到了。
内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穿过内堂,再进里屋,房门落栓,隔音禁制升起。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前辈!您请上座!"
庄羽脸上那副阴恻恻的死人相"唰"地一下卸了个干净,腰弯成了一张弓,满脸的褶子里堆着笑,抢先几步把主位上的太师椅擦了又擦,又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套压箱底的茶具,捧出一罐宝贝似的灵茶,烧水、烫杯、投茶、悬壶高冲,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殷勤得不能再殷勤。
"前辈您尝尝,云雾灵芽,小的攒了三十年就得了这么二两,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
林墨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说你。"他上下打量着庄羽这副点头哈腰的模样,笑骂道,"方才在外头那副阎王脸,转个身就成这样了。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标准的狗腿子。"
换了旁人,被当面骂狗腿子,就算不翻脸,脸上也得挂不住。
庄羽不。
庄羽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由衷地赞道:
"前辈这话骂得好!"
"骂得太好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您听听,'狗腿子',这三个字,字字珠玑!狗,忠也,主人指哪儿咬哪儿;腿,勤也,跑前跑后不带歇的;子,谦也,摆得清自己的身份!前辈随口三个字,就把小的的为人概括得明明白白,措辞之精准,内涵之深厚,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往后前辈就叫小的狗腿子!小的听着亲切!"
"……"
林墨端着茶盏,看着这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老脸,差点一口茶喷出去。
绝了。
这老小子把马屁拍出学问来了。
"行了行了。"林墨摆摆手,笑得直摇头,"再让你说下去,狗听了都得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