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阶段的人类能够涉足的。
人类距离发明到「时间机器」这一步,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至少已知的神级文明并没有发明出可以穿梭时空的装置。
接着,法庭里又一次播放了智子的监控录像,这份监控录像被高悬在穹顶(罗清雕像的内头皮)上,程心什麽也看不见。
画面里是程心与狄奥伦娜交谈的全过程。
以及最关键的一句话一
【狄奥伦娜说:「如果你死了,你在信息场上的信息就会被打散,我自然也会被搅散。」】【程心回答:「我会想方设法活下来的。」】
这句对话被视为罪证成立的直接证据。
法官转向被告席:「被告程心,基於人道主义,我现在问你,你是否需要对以上指控做出陈述?」程心趴在地上,艰难地擡起头,枯黄的头发散开,露出了那双红肿的眼睛。
「我明明什麽都没做……」
此话一出,最高法官摇摇头。
昨天,她面对执剑人时,也是反覆地向罗辑陈述这句话。
但不知道为什麽,她每说一遍:我明明什麽都没做,执剑人的脸色就会更冷一分。
「我只想活下……」
程心又沙哑地哭着。
地球主席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冷冷地问道:
「你只是想活下去?」
「你所谓的「想活下去』是以配合思想者、隐瞒信息、逃避法律制裁为前提的,你难道不知道思想者被天道驱逐的原因吗?」
「……我知道。」
思想者在隔壁宇宙,微操矽基帝国、歌者文明、三体文明想要灭绝人类,这事人尽皆知。
「你是否清楚思想者是所有宇宙公认的敌对意志实体?」
「……我知道。」
「你是否清楚,任何形式的信息纠缠、信息交互、信息协助,只要涉及思想者,都有可能危害宇宙?」「……我知道。」
「那就不要强调自己的「无辜』了,事实上,你我都清楚,你在另一个时间线充当执剑人的过程中都做了什麽。掩体纪元六十七年,太阳系九亿人类在二向箔中毁灭。唯有你和艾AA逃了出去,这事情执剑人已经和我说过了,相信思想者也和你说过了。」
地球主席步步紧逼:「所以,你宁愿让太阳系被二维化,宁愿旧的时间线来替代现时间线,也要成为活到宇宙时间尽头的那个人?你要用全人类来换取自己在蓝星上那不知羞耻的美好生活?」
地球主席压低声音冷笑道。
「程心,你,是个不折不扣死神啊。」
说罢,地球主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闭目不言。
诚然,在执剑人描述的那个时间线中,选出程心固然是人类自己的选择,也有错,但程心阻拦曲率飞船的研究,这个事情是洗不掉的。
而且作为阻拦曲率飞船研究的关键人物,最後竞然乘坐着全人类唯一一艘曲率飞船跑了,这件事本身就相当讽刺。
想到这,地球主席又睁开眼,狠狠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维德。
眼神中仿佛在说:「你为什麽就非得听这个女人的放弃独立?你的狠性呢?你的兽性呢?」维德耸了耸肩。
只是刚刚,地球主席这番话,又引起了整个审判会场,乃至直播下全人类的轰动。
地球主席那番话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程心成了执剑人,什麽叫太阳系遭遇了二向箔打击?什麽又叫程心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这难道是罗清没有抵达本宇宙时,全人类应该经历的命运吗?
整个会场所有的人看向程心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怪异起来。
最高法官宣读了完整的证据链之後,公审进入宣判环节。
法官道:「基於以上事实,本庭认定:被告程心所犯罪行,涵盖协助敌对意志实体、危害宇宙信息安全、将全人类置於毁灭性危险之中等多个层面。其行为之严重,已超出既有法律体系的涵盖范围。」「为此,本庭依据地球联合政府特别授权,适用新设罪名一」
她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
「颠覆、毁灭多元宇宙罪。」
「被告程心,罪名成立。」
「考虑到思想者的最终目的是通过影响人类本身来反向影响天道,被告程心作为思想者选定的容器,其存在本身已构成对宇宙秩序的持续性威胁,监禁、流放、信息隔离等手段均无法彻底阻断思想者利用被告实施信息回溯的可能性。考虑到这一点,本庭适用的唯一刑罚是击碎、击溃组成程心的基本物质,通过击碎物质组成来反向击溃信息场上对应程心的信息。」
「因此,本庭判决」
「被告程心,判处死刑。」
「执行方式:基本粒子分解,受限於技术原因,本次执行将采用史无前例的强雷射分解。」法槌重重落下。
声音在罗清雕像的颅腔内反覆回荡,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墙壁的吸音材料中。
听到了「强雷射分解」这五个字,她的大脑觉得这个词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在哪里呢?
她花了很长时间也没想起来,直到擡头时对上了维德的眼睛。
对方总算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程心心里咯噔一下,她终於反应了过来,随後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你!是你!是你建议的强雷射分解!你这个恶魔,你为什麽要报复我?就因为我让你被强雷射分解过吗?」
旧时间线:掩体纪元11年,维德被捕,联邦法庭以反人类罪、战争罪、违反曲率驱动技术禁令罪判处死刑,三天後,他在一道强雷射中被瞬间气化(万分之一秒),时年110岁。
而现在,她的死法将与曾经的维德一模一样。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我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我这次会复活到古代,复活到远古时期,到那时没有人会审判我,我会活下来的,你等着!」
程心歇斯底里地吼道。
维德站起身来,面对着全球镜头,他微笑着对程心说。
「没关系,至少我所在的时间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相信你上一次死亡时,另一个我做的也不错。」
说罢,维德转身离开。
一大群政府高官人员,乃至记者和陪审团人员,都跟随着维德鱼贯而出。
看着大家纷纷鱼贯而出,程心面露茫然,怎麽就走了?不应该押她去行刑场吗?自己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哪怕是多活一天也好。在她的认知里,判刑到执行,至少有着一个月的缓冲期。
这时,一个机械狱警走过来,机械地说道:
「程心,这里就是行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