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为什麽你们会突然过来!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俄国和德国开战了,对不对?」
「我还没有收到电报,但一定是宣战了,对不对??」
伊万略有些惊讶地转向欧文--┅-他能看出来,自己面前的显然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聪明人,很有可能确实是个天文学者。
但,自己没有选择。
伊万走到欧文面前,再次下令道:
「搜身。」
两个士兵随即上前,把欧文翻了个遍。
他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掏出来,铅笔、笔记本、怀表、小刀、手帕...最後,一个士兵从他内衣口袋里翻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伊万接过来,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德文的,他看不懂。
但信纸的末尾,有一个签名,用拉丁字母写的:
伊万盯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钟,而这时候,欧文则是抓住机会,挣脱了控制着他的士兵,伸手指向了信纸。「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我们要验证爱因斯坦推演的相对论理论--通过引力对光线的影响来验证!」
「如果我们的判断正确,星光在经过太阳附近时会弯曲0.83角秒,只有在日全食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完成这次观测!」「这很重要,一周之後就是日全食,我们没有更多机会了!」
「看看你手里的东西,看看这封信...…」
「看看上面的数学公式,那是一个引力场方程...……」
欧文芬利说得又急又快,他的俄语并不算好,这让伊万理解起来更加困难。
数学?引力?
可你刚刚还说,自己是一个天文学家。
伊万没有开口,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现了松动。
欧文芬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於是继续开口道:
「这真的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能够验证这篇论文,人类将走向一个崭新的世界。」
「就算我们验证的结果是错的,也可以根据实际的结果继续去探索。」
「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在未来几年里,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一旦错过,世界可能会变得完全不一...
「所以....求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吧。」
「战争根本不重要,在我们眼下要做的实验面前,战争真的一点都不重. ....」
伊万几乎已经被说服了。
一个新的世界?
他不知道新世界应该是怎麽样的,但在之前的学习中,他确实听过「爱因斯坦」这个名字。那是一个相兰.....前沿的科学家。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放这两人一马。
伊万沉默着,手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腰间的枪套。
他确信这两人就是科研学者---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以及仪器被破坏时的愤怒,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是要假装看不见,还是稳妥一点,先把他们带回去?
如果带回去的话,一旦进入了警察局,他们能不能及时出来,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那还是,算了吧。
伊万轻轻吐气,做出了决定。
「不要做天文观测以外的任何事情。」
话音落下,欧文芬利狂喜点头。
他知道,这一关已经过去了。
感谢上帝,自己遇到的,居然是一个讲道理的士兵!
他不断向伊万鞠躬表示感谢,口中不断承诺着自己的工作范围仅限於天文观测。
所有前来的队员都已经收起了枪,甚至有人还在帮着扶起刚刚不慎撞到的设备。
伊万没有理会欧文,径直转身走向了门外。
对他来说,这座山坡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工作,无非就是怎样把报告写得更合理罢了。他这样想着,轻轻扯动缰绳。
但也就在身下的马即将沿来时的路冲出去时,一声枪响,突然从农舍内传来。
伊万猛然回头。
他看到,昏暗的农舍内,自己手下的一个士兵,胸口鲜血直流。
场面骤然混乱。
他听到欧文芬利慌乱地大喊道: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那只是走火--」
那一声枪响自然是林序的动作。
他不能让伊万放过欧文芬利---或者说,他不能让这次实验顺利进行下去。
因为,如果这次实验完成,所有人关注着爱因斯坦最新研究成果的人们便会立刻发现,他所提出的理论,实际上是错的。-或者不能说是错的,只不过,是还不够完善。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一份不完善的论文、以及之後可能汹涌而来的口诛笔伐,对爱因斯坦来说,是绝对致命的。「暂时无法验证」,比「验证为假」的结果,要好得多。
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自己,将会给他时间。
这是有关「正确」的相对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