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呵呵一笑,并未接话。
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
毒吗?
或许吧。
此事经贾正义之手,已办的锣鼓喧天,人尽皆知。
张玄甲此刻,正被架上火堆。
他若选择将十万两悉数上缴国库——
净星台税吏们,眼巴巴看着这么一大笔“犒赏”从嘴边飞走,会作何想?人心涣散,怨气滋生,他张玄甲以后还如何驱使这群恶犬?
他若胆敢私下分配——
哪怕只动一分一毫,这便成了他无法洗脱的罪证。十万两边将捐赠,入了净星台私账,如何分?分给谁?账目怎么做平?这其中的每一处,都是未来可以引爆的雷。
他现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烫烂手掌;不接,底下饿狼般的眼睛们,恐怕就要先噬主了。
李观棋的声音再次响起,“张玄甲睚眦必报,此番受此大辱,又被你将了一军,回京之后,必有雷霆反扑。江兄,需早做防备。”
“多谢李兄提醒。”我收回目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张玄甲有他的疯狗路数,我自有我的规矩方圆。倒是李兄你……”
我看向他,“此番回京,你这秩序之剑,恐怕也要沾些尘埃了。”
李观棋与我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李某眼中,唯有秩序与法理。该在何处,便在何处。”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
……
车队继续向南。
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飞掠,从北疆的苍黄,渐次染上关内的青绿。
官道平整,车轮辘辘,一切井然有序,正是新天道之下最“标准”的安宁景象。
可我却仿佛能听见,这安宁之下,那遍布九州、深入每个人骨髓与命运的金色脉络,正在发出无声而沉重的嗡鸣。
那是枷锁的共振,是牢笼的脉动。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冰冷的剑柄。
诛逆剑。
就是这一下触碰。
像按下了某个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开关。
父亲手稿上那八个字、师父烟锅中明灭的星图、大师兄留下的冰冷星核、二师兄癫狂笑声里的剧毒、三师兄呕血写就的逆则……
所有离散的碎片,所有背负的罪孽,所有刺骨的痛楚与思念。
在这一刻,被“递归”二字彻底贯通,轰然坍缩为一点炽白燃烧的——
答案!
既然看到了答案——
这条以“递归”为刃、注定要斩向天道的绝路。
我便知道,我注定是那枚最后落下的棋子。
是那段注定要执行到“归谬”与“崩溃”的,最终代码。
但我却不后悔。
师父的路,是牺牲与成全。
师兄们的路,是偏执与燃烧。
秦权的路,是冰冷与秩序。
皇帝的路……是吞噬与永恒。
而我的路——
我会选择,我自己的路。
那是一条用背叛铺就,用孤独浇灌,用无尽罪孽与思念压实的路。
路的尽头,没有鲜花与掌声,没有救赎与解脱。
只有毁灭的巨响,与毁灭之后,更深的寂静。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有一天,我的诛逆短剑,会刺入那座吃人的天道。
不是以臣子的身份,不是以修补者的姿态。
而是以——
掘墓人的名义。
(终)
——
《终章:归于尘》
天道大阵,终会崩塌。
非以刀兵,非以蛮力。
江小白以身为桥,汇聚了这条孤绝之路上所有的馈赠与牺牲。
大师兄守护的浩瀚星髓撼其根基,二师兄悟出的无解之“毒”蚀其核心,三师兄血写的逆则覆盖其逻辑。
最终,以师父与父亲埋下的“递归”为引,让那座吞噬了无数自由与生命的怪物,陷入了无可逆转的自我吞噬与毁灭。
这是一场注定的、同归于尽的清算。
没有胜者,只有终结。
旧世界的枷锁化为齑粉,而挥剑者亦如尘烟飘散,归于天地初开时的那片寂静与空白。
新生的规则尚未书写,或许,那将是后来者的故事了。
至此,《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的篇章,画上了句点。
这条从青州风雨到京城漩涡,最终指向天道归墟的路,崎岖、冰冷、浸满罪孽与孤独。
感谢诸君,一路同行至此。
江湖路远,且行且珍惜。
我们下个世界,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