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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秦权需要“江明远遗孤”这个身份来证明新天道的“公正”。
一纸诏书,几行空洞的褒扬,将当年的构陷轻描淡写地归为“时局所迫”。
我用镇武司的俸禄,加上那些说不清来源的灰色进项,翻修了这座旧宅。
不是为住。
是为证。
证明江家还有人,证明那些血没有白流,证明我江小白就算背尽骂名、弑师叛门,至少还能守住这一方旧砖。
推开门,院子里点着灯。
还没走进内院,就听见声音从西厢房传出来——
“……小姐,您就别闹了。江大人这些日子本就心烦,您再这么着,不是给他添乱么?”
是小桃红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幽州口音。
当年在幽州,因为吕龟年的一席话,把她救了下来,如今也跟着我来到了京城。
“我给他添乱?”沐雨的声音响起,“他江大人还会怕添乱?今天抄家,明天灭门,后天是不是要去宫里把皇帝也‘请’下来?”
“小姐!这话可说不得!”
“有什么说不得?这天下,还有他江阎王不敢做的事?”
我站在月门边,没有再往前走。
小桃红先看见了我,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人……”
她慌忙垂首,手指绞着衣角。
沐雨转过身来。
十年了,她早已不是当年青州山门里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她出落得极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但此刻里面结满了冰。
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挽着,没戴任何首饰。
“江大人回来了。”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淬了毒,“今天又抄了谁的家?灭了谁的满门?”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沉进一个无底的洞。
十年了。
我对任何人狠得下心。
对张玄甲,我能断他的指,废他的一只眼睛。
对福王这样的宗室,我能看着他在梁上晃荡,冷静地吩咐“造册封存”。
对那些哭嚎的眷属,我能视若无睹地走过。
唯独对她。
对这个我用背叛换来的“小师妹”,对这个我眼睁睁看着她被秦权带走、却无能为力的“安宁郡主”。
我狠不下心。
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累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们……也早些休息。”
转身要走。
“站住。”
沐雨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像一根针。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她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是师父忌日。”
院子里忽然静了。
连风都停了。
我背对着她,感觉到后颈的植入点开始发烫。
十年了,她还是没原谅我。
不,不是不原谅。是不承认。
不承认那个弑师的江小白,是她曾经的小师兄。
“知道了。”我说。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迈步,穿过回廊,走进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我走到书案后,坐下。
左手还握着那枚扳指,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幽蓝的光泽在昏暗的书房里幽幽闪烁,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师父忌日。
十年了。
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去镇天屿。
不是祭拜,是述职。
秦权会特意选在这一天召见我,询问税虫改良的进展,
第589章 正月十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