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干粮和饮水,她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包括太子那件拆了绣纹的外袍,都全部拿去烧毁。
当夜太子让奚时守下半夜他守上半夜,这样二人都可以休息到。
等到第二日外头的天刚蒙蒙亮,奚时出门查看了一下情况。
远处山谷间雾气弥漫,大概率又是个晴天。
回到屋内,奚时将太子喊醒,留下一两碎银后二人悄无声息离开了农舍。
外头天边还是蟹壳青,天空中月亮还未退场。
此时山林里依旧昏暗,奚时在前方探路,太子则搭着她的肩。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对目不能视的太子而言,每一步都是考验。
走到一处陡坡时,太子脚下突然一滑。
奚时眼疾手快,回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稳住。
太子的手反握住她的手腕,很用力,指尖冰凉。
“我没事。”
晨间的泥土还是湿润的,稍有不慎就会像刚才那样,接下来的每一步路对太子来说都是未知的,他不知道下一处脚滑的地方会在哪。
“殿下,别着急。”奚时道,“前面路更陡,请殿下抓紧属下的肩膀。”
二人继续前行。
奚时能感觉到肩上那只手的温度,能听到身后太子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这段路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一个骤然失明、还在养病的伤员来说,无异于酷刑。
但她没听到一声抱怨,没感到一丝退缩。
太子只是跟着她的引领,朝着前方一步一步迈开腿。
那一刻,奚时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身为储君的坚韧,远超她的想象。
失明没有击垮他,伏击没有吓退他,朝堂剧变没有让他慌乱。
他像一柄被重锤击打却未断裂的剑,只是将锋芒暂时收敛,等待重铸的时机。
换做任何一人,光是目盲走山路,就足以击垮他的情绪。
但太子没有,他甚至没有表露任何烦躁、崩溃的情绪,他只是一步步走着,在黑暗中摸索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