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罗彬站了起来。
左手又被一只手搀扶住。
右手的冰凉消失不见。
像是搀扶自己那人换了手?
“咬住!”略显嘶哑的话音入耳,更带着一股熟悉。
唐羽?
一样东西塞进了自己嘴里。
微苦,带着一股浓郁的参味儿。
参须?
参片?
咬下去,罗彬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截参头。
一时间,就像是干涸的花盆里浇了一盆水,罗彬感觉到热流从口中散开,流淌向四肢百骸。
“快走……”唐羽声音再起,搀扶着罗彬往前疾走!
双腿有了力气,罗彬往前迈步。
雾气太浓了,能感受到唐羽搀扶着自己,借此能知道唐羽一直在身旁,却什么都看不见,和瞎子没什么两样。
忽然,眼前又一阵清晰。
雾气居然消失了?
就那么一霎,没有丝毫预兆地消失不见!
心脏在咚咚狂跳着。
罗彬一手捂着心口,才稍稍定住神。
唐羽就在他身旁,还是扶着他胳膊,可唐羽的脸色,一样骇然大惊。
汗水顺着罗彬额角淌下。
因为他们两人,居然已经不在山路上了,四周不是什么树林,是四面墙!
左右两面没有门窗,另外两面一扇是门,另一扇是窗户。
这房间的格局罗彬有印象。
三坛道观内部的屋子,不就是这样的么?
收窄的尸狱,将所有人直接带回了三坛道观?
这……怎么可能?
很快,罗彬就压下心头的紊乱。
有什么不可能?
他都能跟着李云逸从柜山直接进浮龟山,而本身浮龟山靠近一处市区,同柜山相隔不知道多远。
尸尸鬼鬼就已经是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存在。
同在一座山上,哪怕是不合理,对比柜山和浮龟山的符路,也算是合理了。
“我们……这是……在三坛道观?”
唐羽话音有些结巴。
不光如此,结巴中还有一丝唔囔。
罗彬这才注意到,他口中同样咬着一截参须。
其实这还好。
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是唐羽的脖颈。
那里有两条细细的血痕,陆婺和陆泯下刀很精准,只是割破了皮,没有破开肉,没有伤到血管。
可反而,这绽开的伤口让人觉得很不适。
“应该是三坛道观。”罗彬微微吁了一口气,随即才皱了皱眉,再道:“你不觉得,我见死不救么?”
“……”唐羽一脸苦笑,回答:“罗先生哪里的话,我若是看不出来是自己打乱了你的计划,那我真的应该去跳崖自尽了。”
“我不该出来的……不,我应该离得更远一些。”唐羽的苦涩更浓。
“你出来的很好。”罗彬的话,却让唐羽再度一愣。
“什么?”他咽了口唾沫。
“你不出来,我会是搏命去点灯,失败的可能性更高。”
“你不出来,这会儿也没有人给我一截参头,让我续命。”
罗彬声音同样有些唔囔,他咽下带着浓郁参味儿的唾液,感受着那股生气滋养四肢百骸。
随后,他缓步走向窗户旁。
他所言非虚。
的确,如果不是唐羽来了。
他搏命之下,依旧是一个结果,讨不到好处。
唐羽是遭了罪,却让事情多了两分变数。
“是谁?”
罗彬喃喃再道,同时,他微微拉开了一点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