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编织,最终,竟在祭台正上方,织成了一张巨大而古朴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无字契约!
灶契!
一张代表着璇玑阁最高权限的空白灶契!
契约的中央,留着一片空白,仿佛正在无声地等待着那个唯一合法的名字,那个唯一的密钥——落笔!
“原来……是这样……”姜璃看着那张灶契,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
她抓起身边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祭台石柱残片,以之为笔,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条仍在不断消散的右臂,狠狠按在石柱尖端!
滋啦!
半透明的糖霜血,顺着焦黑的石柱流淌而下,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墨。
她站起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灶契之下。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那根沉重的“笔”,在火焰织就的契约中央,写下了那两个字。
第一笔落下,她右臂的透明化骤然停止,一丝淡淡的血色重新浮现。
与此同时,缠绕在虞清昼身上的一道金色锁链,应声崩断!
第二笔落下,她右臂的轮廓变得清晰凝实,血肉仿佛正在凭空滋生。
虞清昼身上的锁链,再次断裂数道!
当“愿”字的最后一捺,带着决绝与新生之意,重重落在灶契之上时,姜璃的右臂已然恢复如初,肌肤光洁,甚至比之前更添一分玉质的温润。
而虞清昼周身那数百道象征着“代偿”的金色锁链,则在同一时刻,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数据光点,烟消云散!
“我愿”的激活,需要以真正的“灶印传人”之名,以其血为墨,以灶火为凭!
从来不是谁都可以替代的牺牲!
灶契在完成使命的瞬间,轰然燃尽,化作一缕通天彻地的青烟。
青烟在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而温柔的女子虚影,正是初代阁主的模样。
她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璃,眼中带着无尽的欣慰与释然。
她缓缓抬起手,轻柔地抚过姜璃的头顶,仿佛在安抚一个晚归的孩子。
虚影在消散的前一刻,一道几不可闻的低语,如清风般送入姜璃与虞清昼的耳中:
“甜是饵,愿是刃。”
话音落,虚影散。
遥远的南方深山之中,那枚失去了指令集核心、又被灶火焚尽了权限链的青铜巨茧,在同一时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随即轰然向内塌陷、崩解,化作漫天纷飞的青铜碎屑与焦黑的尘埃。
监察使,似乎就此终结。
然而,姜璃左眼的冰晶瞳仁,却在那片崩塌废墟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动。
就在巨茧青铜基底彻底粉碎的刹那,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幽蓝色火苗,竟悄无声息地从地底裂缝中钻出,没有逃向天空,反而像一根拥有生命的糖丝,扭曲着,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错综复杂的地脉深处,消失不见。
那并非单纯的能量残余,更像是一次……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