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巧妙,但是得罪的人也多。」
苏泽明白张居正的意思。
其实很大一部分的海商,还在进行比较初级农产品贸易。
他们也就是在套取各地价差,这类海商对价格十分的敏感,如此以来他们的利益大损,肯定会反对。
苏泽迎上张居正的目光:「首辅,不破不立。」
「这正是执行您「乡绅进城」政策的利器。」
「越是初级的产品,利润越薄。」
「以前士绅不愿意建厂,是因为卖原材料来钱快,且不用承担工坊管理和产业升级的风险。」
「如今我们徵收高额资源出口税,把原材料的出口利润压缩到半两银子,同时给制成品出口免税。士绅们发现卖原料不如开织布厂,资本就会从土地和走私,转向实体工业。」
「下官就是要用关税,把他们手里的银子逼出来,逼他们去投资工坊、造船厂。他们若愿意转型为新乡绅,大明就给他们发财的机会,他们若只想守着旧规矩吸血,那大明的律法就不认什麽乡绅体面了。」
张居正敏锐地指出了这套制度的致命隐患:「高关税必然催生走私。尤其是东南沿海,那些海商家族与地方宗族盘根错节。若他们勾结地方官府,绕开海关走私原料和成品,你的关税壁垒就形同虚设。地方督抚为了本地利益,也必然会阳奉阴违。甚至地方水师,都会沦为走私船的护卫。」
苏泽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说道:「所以,海关必须拥有独立的缉私力量,必须要独立於地方。」
「总关税署设立专门的缉私部门,专门在沿海和长江航道缉私。」
张居正开始思考,作为首辅,他太清楚这套制度一旦推行,会在朝堂和东南沿海掀起
多大的风暴,影响到多少的利润。
但张居正没有犹豫。
他看着苏泽,很快就下定决心:「明日内阁议事,本辅会亲自定调,促使成立这个总关税署。子霖你回去後,立刻让户部把细则写出来。各项税率、缉私部门的预算,全都要有明确的数据和时间表。」
张居正进一步说道:「这一次,我外廷没有和内廷争权的想法,人员和一应的职责都归属於内廷,总关税署也挂在司礼监下,一应人员,都交给司礼监来选任,但是需要向吏部报备。」
苏泽暗叹,果然张居正是务实主义的政治家,他明白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大明落後的关税制度的矛盾,而不是内外廷争夺关税的矛盾。
既然要推动这个政策,这个政策可能会影响到地方的利益,那在朝堂就要达成一致,不能因为关税的人事和财权先争起来。
只要内廷外廷一致,那地方上的反扑就不足为据。
张居正又说道:「但是关税的细则,这种事情司礼监怕是难以完成吧?」
张居正也抓住了苏泽提议的核心,利用关税政策来调解产业政策。
苏泽说道:「首辅,可以由户部草拟细则,和总关税署共商就是了。」
张居正很满意,户部草拟,总关税署的太监们能提出什麽反对意见?至少他们是不敢否定苏泽这个帝师的。
张居正满意的说道:「那就有劳子霖了,还要尽快将这个海关徵收细则草拟出来。」
「下官明白。」
回到隔壁的财政大臣公房,苏泽没有片刻停歇。
他立刻喊来中书舍人,召集了户部度支司主司刘瑊、金融司主司方宗霖以及中书门下五房户房主司魏晖。
因为苏泽的习惯,如今财政方面的奏疏尤其重视数据。
「刘瑊、方宗霖,你们带人核算全国各通商口岸过去三年的进出口货值,我要据此测算新关税税率下的岁入预期,以及惩罚性关税对国内物价的影响。」
「魏晖,你和礼房一起,重点研究关税政策。」
「是,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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