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当地百姓指认,周家帮闲三十人全部被捕。
次日清晨,张元忭在铁路局衙门前设鸣冤鼓,公告百姓:
凡受周家欺压者,皆可来告。布告贴出半日,衙门外已聚百余人。一名老农颤巍巍上前击鼓,差役引其入内。
老农跪地说道:「大人,小民李四,原住龙泉驿西头。五年前周守业强占我家三十亩水田,篡改田契,我父气死在县衙————求大人做主!」
说罢呈上一叠泛黄纸页,中有当年假借据、县衙存档抄件。
张元忭命书吏详细记录。
此後两日,陆续有二十余户前来控告,所述之事大同小异,强占田地、纵火伤人、高利盘剥。
证物包括被篡改的田契、印子钱借条、伤痕验状。
第三日,张元忭提审周彪。差役将卷宗摊於其面前。
张元忭问道:「龙泉驿赵家桑园纵火案,你可参与?」
周彪起初抵赖,张元忙传赵家幸存老仆当堂对质。
老仆指认周彪当夜带人泼油点火。
周彪脸色发白,仍不认罪。
张元忙又抛出一叠借据:「这些印子钱条子,月息五分,皆由你经手放贷。按《大明律》,私放高利、逼死人命者,罪加一等。」
周彪见条子上有自己的手印画押,终於瘫软。
审毕,张元忭与按察司、刑部驻川官员合议。
众人核验证据,确认周彪等人罪行属实:毁坏公物、纵火伤人、私放高利贷致三户家破人亡。
张元拟定判词:「首犯周彪,斩监候,秋後处决;从犯四十七人,发配北洲矿场服苦役,周守业涉嫌主使,另案查处。」
判词张贴於成都四门。
百姓围观议论,皆称痛快。
周守业闻讯,急携银元求见龙泉驿县令。
县令闭门不见,只传话:「此案已直达省按察司,本县无力干预。」
与此同时,张元忙着手调查周家资金。
他调来周家帐册,发现近半年有数笔大额借款,放贷方均为「利通」「裕丰」等钱庄。
帐房在审讯中交代,这些钱庄背後是成都黑市钱庄头目「虎爷」。
张元忙召见成都府角房主司。
他出示帐册说道:「周家征地所用资金,多来自非法钱庄。这些钱庄放贷无度,扰灰金融,角房应即日起严查。」
主事迟疑道:「钱庄放贷,历来民不举官不究,若骤然严查,恐引市场动荡。」
张元忭正色道:「非法高利贷逼亏人命,已非寻常商事。府衙角房职哪之一便是整顿金融秩序。你可发文要击所有钱庄三日内缴纳保证金,登记放贷帐目,违者查封。」
官大一级压亏人,张元忭是四川参政,何止大一级,主事领命。
次日,角房衙门贴出告示:「为防金融风险,即日起所有钱庄须向角房缴纳三千银元保证金,并呈报近一年放贷明细。逾期未缴、帐目不清者,吊销牌照。」
告示一出,「利通」「裕丰」等钱庄掌柜急寻虎爷商议。
虎爷本名胡三,靠放印子钱起家,手下养着几十号打手。
他原以为周家征地款到手便能还债,不料周彪下兰,周家田产被查封。
如今角房又要查帐,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帐目根本不敢上报。
胡三对掌柜们说道:「保证金不能缴!一缴就要交帐,咱们那些五分、八分的利,一露底全是罪。」
裕丰掌柜愁道:「可不缴的话,角房真要封店啊!」
正当众人亢豫,户房差乍已上门。差役递上公文:「奉角房命,查验贵号放贷帐册。」
胡三推说帐房回乡,差乍冷笑:「那就请胡爷跟咱们走一,到角房衙门慢慢说。」
胡三知事不妙,当夜召集心腹:「角房这次是动真格的。周家倒了,咱们的债收不回。官府若顺着周家帐册查粉来,咱们都得进去。」
他下令即刻抽回所有能收回的放贷,变卖钱庄产业。
三日内,成都多家地下钱庄突然催债。借债的小商角、农角被迫低价变卖存货田产,市面一片混灰。角房趁机介入,逮捕拒不配合的胡三等十二人,查封钱庄库房,起获印子钱借据数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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