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情况,并不抱乐观态度,长江水患亦很复杂比之黄河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长江所过之处山林众多,往往需要翻山越岭,深山之中难容工匠同行。
为此扶苏又与他探讨了当初任嚣所言的伐木之策,南方的山林实在是太多了,需要砍去一部分来建设出适合人们居住的家园。
都水长禄提笔在地图上划出了几条水道,他道:「若能完成这条水道的建设,将南方水往北方调动,则南北都有益处。」
扶苏低声道:「南水要北调?」
都水长禄缓缓点头。
有时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的智慧,都水长禄所言的正是二千年後举世无双、
人类文明史上意义最重大的工程,这是造福两亿人口的世纪工程。
扶苏一时间看着地图沉默以对。
而後都水长禄自北方又划出了几条水道,从北方连接洛川平原,而後连接南方。
扶苏看着都水长禄所落笔的位置,也拿起笔往下连接,又道:「这样是不是更好?」
都水长禄颔首道:「这样确实更好。」
这当然好了,这条水道扶苏也认识,虽说路线上有些偏移,但大差不差,这就是京杭大运河,而自己所画的最後一段便是瘦西湖。
人啊,若是没有见过盛世,就不会这麽绝望。
扶苏此刻就挺绝望了,中原的农耕文明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强大且最能改造自然的农耕文明。
因此,这个农耕文明在与大自然共存的同时,出现了燧人氏,有巢氏,神农等诸多影响这个文明命运的人。
心中虽有骄傲,但扶苏看着这两个巨大的工程一时间无言无对。
大运河与南水北调确实是最佳方案,但要完成这两项工程,几乎是现在的人力所无法实现的。
「臣当年去过桂林郡,又去过陇西,从陇西离开又至东北,沿途看过中原各地的地势,这些年臣一直在思考,中原并不缺水,但水源多寡却天差地别,皇帝在关中治水多年,该深有体会。」
「朕确实深有体会,就像关中水路,关中本不缺水,只是水路不好,朕修了几条渠之後,才会有好转。」
都水长禄对此颔首。
扶苏站起身,望着一望无垠的海水,听着女儿的笑声,再一次沉默了。
皇帝也是有难题的,扶苏觉得修凿大运河需要建设出很强的凝聚力,才能让数千万人一起动员修建这条大运河,至於另外一条,扶苏想都不敢去想。
再者说修凿大运河,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成功的一天,这是一个从零修建万里长城那般,大抵是同样难度的任务。
扶苏低声对都水长道:「朕为了得到更多的耕地,已裁撤兵马,号令开荒,人口是增加了,但绝大多数的人力也都用出去了,人们为了耕种已很难了,朕如今实在是————」
说着话,扶苏一手轻拍船沿,一时间语窒。
都水长,陈平,程邈几人纷纷行礼。
扶苏摆手道:「这不是你们的问题,容朕好好想想。」
这一次出海散心,高兴地唯有小公主一人。
众人都见到了大海的景色,但因都水长的一番话,都知道了皇帝的为难之处。
眼看就要天黑了,船只正在折返回去,甲板的另一边,见四下无人,陈平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陈御史。」
听到话语声,陈平回头看去,见到了冯劫,也回道:「廷尉。」
冯劫道:「近来,皇帝的心事恐怕更多了。」
陈平道:「自列国纷争以来,能够如皇帝这般造福於民,并不多。」
「可是皇帝一直想要做的更好。」
「在下以为,皇帝所做已足够好了。」
冯劫没有否认,而是言道:「墨子常言人该自爱,我们的皇帝自小就读这些书,老夫还记得皇帝年少时,也这般教导商颜山的孩子。」
「修建敬业渠,建设渭南,开辟渭北,开荒陇西,兴建河西走廊,这些种种事情都是皇帝自年少时就立志的。」冯劫低声道:「我们的皇帝就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要做,那麽就一定会着手谋划,哪怕为其等十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