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远原本以为自己这条命马上就要交代了,没想到夏璟臣才刚问了两句话就走人。他跪在地上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头来去偷看谢梧。
见眼前是一个姿容美丽的年轻女子,王思远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一个不过双十的年轻女子,自然比夏璟臣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好对付。
谢梧并没有急着去处理王思远,而是侧首那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还没从刚刚升职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连忙道:“回夫人,属下姓楚,楚勉,勉励的勉。”
谢梧点点头,道:“镇上还有多少自己人?”
楚勉道:“督主没有带人走,有一百多个咱们的兄弟,还有一千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其实算是编外人员,毕竟锦衣卫作为一个卫所,本身也不过五六千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分出一千人来蜀中。因此朝廷派驻各地真正的锦衣卫其实并不多,这些人用着锦衣卫的名号在外行事,但其实并不归锦衣卫指挥使管,而是归东厂管。
陛下一直有意取消锦衣卫的人数限制,但朝中官员对锦衣卫有偏见,自然激烈反对。于是便形成了如今这样拧巴的局面,明面上锦衣卫不扩编,朝臣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梧点点头,道:“派个人回蓉城,请康源大人立刻派遣两位能够暂时接替崇宁知县和县丞职位的人过来。另外,那两千俘虏全部缴械,只要冻不死,多余的衣服都不用穿了。割掉他们的头发,昭告整个崇宁县百姓,但凡发现二三十岁,手上有茧没有头发的外地人,赏白银五十两。”
楚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谢梧。
谢梧道:“让人今晚就准备好,明天一早我们回县城,带着这些俘虏,一起回去。”
“是,夫人。”楚勉立刻应道。
谢梧这才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思远,转身往花厅里走去,“将他带进来。”
王思远被人拎进来花厅,谢梧坐在主位上打量着他。
王思远想要起身,只是他才刚动一下,一把带鞘的剑就压在了他肩膀上。
王思远连忙朝谢梧讨好地笑了笑,道:“这位……是夏督主的夫人?幸会,幸会。”
谢梧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王大人,与人合谋骗谷大人去送死,鼓动恐吓百姓作乱。大人这是要造反?好志向啊。”
“误会,误会。”王思远连忙道:“夫人明鉴,这一切都是误会啊。下官……”他左右看看,对谢梧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请夫人屏退左右,下官……有内情相告。”
谢梧朝他笑了笑,王思远以为自己说动了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却不想下一刻,谢梧脸上的笑容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素手在身边桌案上一拍,谢梧沉声道:“拉出去,先砍他一只手!”
王思远的笑容瞬间僵住,见身侧的锦衣卫已经上前来拉自己,连忙叫道:“夫人!夫人,下官真的有内情相告!”
见谢梧不为所动,他又叫道:“我是朝廷命官!朝廷还没定我的罪!你敢、你敢伤我……”
谢梧端起桌上的热茶,白瓷的杯盖轻轻拂过水面的茶叶,垂眸淡淡道:“如今崇宁这么乱,死上个把人也在所难免吧?连布政使大人都下落不明了,一个蓉城同知,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思远瞬间只觉得透心凉,他居然天真地以为,夏璟臣身边的女人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出去了,这女人显然是真打算动手,王思远连忙挣扎着道:“我招!我都招!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诉你!”
谢梧微微抬手,锦衣卫这才放开了王思远,依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王思远狼狈地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懊悔和恨意。
谢梧将茶杯放到桌边,平静地道:“王大人,夏督主半个月前就传令各地的兵马前来蓉城。你方才见到的那两位是威州卫指挥使和思阳安抚使,你觉得……杨雄有多少胜算?”
王思远愣住,猛地抬起头来惊骇地看向谢梧。
谢梧微笑道:“现在知道该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