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也没到那个地步。」
沈戎淡然一笑,说道:「只是大家都很珍惜现在的日子,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去维系现状。陈恩宁倒未必能够想到这麽多,但老郑这人曾经有过『弃教徒』的经历,因此才会更想求稳,即便是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他也会想办法去做到。」
白守经面露沉吟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戎见他这副模样,打趣问道:「怎麽,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趣,原来关外的世界也没什麽新鲜的?」
「不,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白守经抬眼看着长街两侧的灯火,缓缓说道:「人也是万兽之一,我现在身上虽然没有了父辈留下的庞大精血,命位停留在了五位,但感知善恶的能力还在。我能感觉得到,这座洞天内处处都是彼此珍视和信任的善念,所以建立在如此善念基础上的竞争,反而让我感觉格外的有趣。」
白守经抿了抿嘴,笑着说道:「我现在的想法是暂时不打算加入任何一派,把精力放在学习如何参与进这种特殊的游戏当中...」
善念?
沈戎看向白守经的眼神忽然多了一些特殊的变化,像是在打量着一件稀世珍宝。
「沈爷,你这...」
白守经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朝旁边挪开一步。
「小白,你这个能力...有没有什麽特别的限制?」
沈戎忽然开口,语气中暗藏兴奋。
白守经咽了口唾沫,说道:「一般只要对方命位低於我,没有特殊的隐藏手段,并且相隔距离不远的话,我就能大致感觉对方身上有没有恶念敌意。不过最好是能多有一些接触和来往,这样才能判断的更加准确....」
听到这话,沈戎眼底瞬间迸发出一片精光。
此刻白守经在他的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颗人形雷达,甚至沈戎都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去发挥对方这项堪称变态的能力。
「把白守经放在道场内坐镇,每天早晚巡逻一遍晏公和龙门两镇,那潜入此地的细作根本就无处遁形,来一个死一个....」
「等日後人教返回黎土之後,新入教的信徒也可以让白守经亲自过滤一遍,这样混在其中的外教奸细便无处遁形....」
沈戎脑海内一时间浮想联翩,不过他相信,白守经能够发挥的作用远不止於此。
如果把他交给郑、陈这两个资深教徒去好好研究一番,那肯定能琢磨出更多更加强悍的用法。
「白爷,您想怎麽跟这两派耍都可以,随您开心就行。等您实在是腻味了,我就让他们两家拿出一部分信徒,给您组个白泽派玩玩,也是可以的...」
面对沈戎突如其来的殷勤,白守经感觉到阵阵恶寒笼罩全身,连忙加快脚步,朝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澡堂走去。
「唉,白爷您等等我啊。」
白守经对身後的声音置若罔闻,脚下步频变得更快。
「沈爷,白爷...」
周泥一早便候在了店门口,朝着两人毕恭毕敬的行礼。
对於白守经的身份,他早就听说了。不过今晚亲眼见到本人之後,周泥的眼神『倏』的一下就直了,直勾勾盯着对方。
「你...」
前有狼,後有虎。
白守经一时间进退两难,侧身站在店门口,一脸防备的盯着这莫名其妙的两人。
「老周你干什麽,还不赶紧请白爷进去?」
直到沈戎开口嗬斥,周泥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让开大门,一阵点头哈腰,将人给请了进去。
「富裕,太富裕了...」
周泥嘴里小心念叨着,他万万没想到,白守经身上积攒的怨憎竟会如此的汹涌澎湃,虽然还是赶不上孙靖苍那般磅礴浩瀚,但比起沈戎却要强上不少。
进了澡堂,更衣入池,白守经泡在温暖的池水当中,终於弄清楚了这两人的古怪到底从何而来。
既然都是有求於自己,白守经也就不再客气,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起来。
周泥先是去到被供奉在角落的纯金祖师像前,一阵上香叩拜,赌咒发誓今天必须让这两人乾乾净净出门之後,这才重新回到了白守经的身後。
白布沾水,缠掌起手。
白守经这辈子还是头一回体验人道香水行的精湛手艺,还没在周泥手下走上一分钟,便舒服地连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嘴里更是连声哼哼。
他这些动静落在周泥的耳中,效果简直堪比连嗑数滴毛道丹元,甚至还要更强。整个人霎时变得亢奋无比,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一身技艺轮番施展,誓要将盘踞在白守经体内的脏东西全部搓出来。
用这一战,一雪前耻,重振自家『周记澡堂』的金字招牌。
沈戎则在一旁闭目养神,暗自盘算着如何挖掘和发挥白守经感知善恶的天赋能力,将其运用在接下来的教战之上。
就在这时,澡堂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来人并未直接撩帘闯入,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门外。
「老爷,我有事想跟您当面汇报。」
一个声线清朗,却带着一股执拗感的声音响起。
沈戎一听便知道对方是谁,正是龙门派的创派神只,全真公,陈恩宁。
「进来吧。」
陈恩宁撩帘进门,对一旁劈里啪啦的动静视若无睹,神情肃穆的朝着沈戎行了个礼。
「是不是吴陆找到金菊教麾下教派的道场了?」
「不是。」
沈戎眉头一皱:「那是教军里出什麽问题了?」
「也不是。」
「那你就去换身衣服,先进来泡一泡,咱们边泡边谈。」
「不用。」陈恩宁拒绝道:「小神身上已经很久没见过血了,就不劳烦周老板了。」
看着这位性情冷硬直接的全真公,沈戎感觉有些无奈。
「那到底是什麽事,非要今天晚上就谈?」
陈恩宁语气凝重道:「小神刚刚得到消息,巫教下面的祖先派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