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出一条逃生之路。
至於地疆之外还有没有北毛和山河会的伏兵,他已经无力再顾及了。就算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那也强过继续留在这里等死。
「李迎圣说的对,那四头老畜生根本就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们。如果今日能活,我一定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倪君在心头大骂不止,口中同时传出一声狮吼咆哮,催促族人通过洞天裂隙撤退离开。
可下一刻,一股磅礴浩大的威压倾覆而下,瞬间镇压住了此地的洞天震荡,一道道裂隙快速合拢,又一次堵死了南毛各部的逃生之路。
倪君看着这一幕,顿时暴怒欲狂,身影冲天而起,带着那尊宛如金铸的庞大狮影,径直撞向半空中的硕大钱币。
与此同时,一直隐匿他处的戴晖终於显露了身影,挡在「占地金钱』之前,挥手轰出一记直拳。两拳正面相撞,一片气浪瞬间炸开,轰鸣声宛如惊雷,滚滚碾过战场上空。
此刻的戴晖如有天助,纵然比对方矮上了整整一个命位,而且还是近身交战,也丝毫不落下风。倪君则越打越是心寒绝望,每当他靠近戴晖身前,就能清楚感觉到来自这方天地的排斥和嫌弃,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在削弱着他的力量。
介道命途,占地为王。
此刻戴晖距离彻底占领【山海疆场】仅有一步之遥,实力已经不逊色倪君分毫。
地面上,白守经抬头看着冲击肆虐的天空,脸上的神情却不见半点胜利在望的轻松,反而紧锁着眉头,眼底闪烁着难以言说的焦虑和不安。
作为「血咒缚印』的掌控者,白守经在此战当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充当【山海疆场】和外界消息来往的中枢,所以他现在已经获悉了黎土内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关外的族人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可面对如此意外,他却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一扇裂隙门户在白守经身侧打开,卓铜府从中跌撞而出,胸前血迹斑斑,显然也是受伤不轻。「黎土浊物倒灌,关外危在旦夕。」
卓铜府言简意赅,说道:「戴晖让我强行从【山海疆场】开掘出一条直通关外的临时通道,送人救援。」
眼看事情出现转机,白守经脸上却并未露出狂喜之色,而是看着卓铜府问道:「代价?」
「我得死。」
卓铜府神色平静,语气中不见半点波澜。
「条件?」
见对方说的如此直白,卓铜府微微一笑:「做完这件事以後,卓氏与你们毛道恩怨两清,不管日後谁想再找卓氏的麻烦,你都要拦住对方,保卓氏周全。」
卓铜府开出的这个条件其实并不算过分,毕竟山河会此前便有言在先,等拿下【山海疆场】之後,就会帮卓氏与毛道化解恩怨。
所以此刻卓铜府看似实在要价,其实是在用自己这条命做人情,为卓氏再换一份安生立命的保障。白守经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我白守经还活着,就不会让毛道任何部族再动卓氏分毫。」「太子爷做事就是敞亮,比孙晋那头老猴子有气量。」
卓铜府朗声大笑,还不忘再损孙晋一句,随後便束手站到一旁,静候白守经做出决定。
路有了,但是送多少人去,送哪些人去,还需要白守经自己来做抉择。
救援关外的南望村固然重要,但攻占【山海疆场】同样刻不容缓,如果抽调的人手多了,影响了占地的速度,那一样会出大事。
而且现如今南望村已经被浊物团团包围,此去营救危机重重。卓铜府打开的通道在浊物的眼中无处遁形,一旦通道被浊物挤占,那不止前去救援的人难逃一死,就连【山海疆场】也会遭到倒灌。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就连卓铜府这样在道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物,此刻都觉得难以权衡。
所以他看着沉默不语的白守经,心头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怜悯,又在同时翻涌起了阵阵忧虑。冤有头债有主。
北毛的两百年困锁是出自南毛之手,今日的关外之危则是老黎人在暗中搅弄,但一切归根结底,还是跟自己当年为毛夷带路脱不了干系。
不过卓铜府相信就算自己不干这件事,一样有其他介道家族会出手,所以他并不後悔当年的决定,否则也不会有卓氏这麽多年的兴旺鼎盛。
他只希望自己这条命能够为卓氏留下一丝香火,哪怕最後只能剩下一户一人,便已经足够。「沈戎,骆守库,吴听风,叶炳欢,石夔牛,熊戈,马骁」
白守经一口气念出十余个名字。
此战所有进入【山海疆场】的两道人手,都需要承负「血咒缚印』,所以白守经对於所有人的能力和特点十分了解,选出的绝大部分都是擅长防守的人,最适合参与营救。
而且他们的离开又不至於影响眼前的战局太多。
卓铜府听令行事,在这些被点到名字的人身旁打开一扇裂隙门户。
「各位,黎土发生了浊物倒灌,关外已经全部沦陷,现如今毛道所有族人被困南望村,急待救援。」白守经的声音通过缚印,在这些人的耳边响起:「此行危机四伏,诸位要是愿意为我毛道伸出援手,我白守经在此立誓,必不负各位厚恩。日後若有需要,无论刀山火海,毛道各部绝不推辞。」青鬃脉驻地内,沈戎听着耳边之言,握紧了手中之刀。
「沈爷,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求你救救他们. .」
单独响在沈戎心头的这句话语,已经带上了清晰分明的颤音。
无数性命压在肩头,早已经将白守经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此刻他身边最信任的人,只剩下了沈戎。「放心,我一定把族人们安全送到【山海疆场】。」
沈戎以心声回应,毫不犹豫走入身旁那座通往另一座血战之地的门户。
视线陡黯,五感翻覆。
等沈戎的视线再度变得清晰之时,满目所见皆是血色。
天昏地暗,生灵涂炭。
无边无际的滚滚黑潮之中,一面「陈』字帅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