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在他身後,五官容貌与他一般无二,低头俯瞰着阮奉戬。
「吞魔食祟,饮风踏雷。苍锋沥血,玄甲凝威。人君敕令,莫敢忤逆!」
神威煌煌,一教香火此刻尽数压在阮奉戬的身上。
放在从前,这种程度的神道命技根本无法对阮奉戬造成任何影响,但现在却成了摧破他心中武鼓的致命一击。
啪。
阮奉戬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破裂声,此前中拳的胸膛猛地塌陷,一口鲜血立时喷出。也正是这一耽搁,戴晖成功抽身,飘然後撤。
血甲碎。
行气断。
心鼓破。
阮奉戬已是穷途末路。
沈戎眼底瞳色在此刻陡然一变,暗黄吞金,白光点染,闪身逼近对方面前,重新凝聚而成的屠夫钩挥出一道残影。
屠规杀律。
人屠命技,卸甲。
阮奉戬擡臂举刀,动作却已经迟缓至极。
噗吡。
屠夫钩咬进血肉,还未勾出一魄,却已经先杀一魂。
失魂散魄的痛苦比剖心更甚,足以将一个人的心智彻底击溃,但这位老武官却依旧毫无反应。此刻,阮奉戬的眼中只有仇敌脸,意中只有掌心刀。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纵然身上再无红甲,体内再无江河,心中再无鼓响,他还是要把这一刀递出去。
但最後,他终究还是缺了那最後一分力,握胜刀不甘嗡鸣,无力垂落。
阮奉戬的目光终於舍得放弃了沈戎,看向了罗溥琛屍身所在的方向。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麽。
可被重创的魂魄已经让他再说不出半个字眼。
沈戎眼中白光亮起,照破武夫体内六畜。
重明振翅,谛听踏地,白泽嘶吼,青鸾悲鸣,并封拱首,饕餮怒嚎。
人屠命技,杀生。
六畜先後崩碎,阮奉戬眼中的最後一丝神采随之熄灭。
可这位老黎武官的身体依旧不愿倒下,脊背挺直,昂首屹立。
下一瞬,屠钩锋芒掠过脖颈。
人头滚落,鲜血喷溅。
无首的残躯站在血泊之中,足足过了数息,方才向後轰然倒下。
沈戎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手中屠钩缓缓消散,连同周围残破不堪的街区一同回到他的体内。战场另外一端,另外四名老黎武官全部惨死於围攻当中。
叶炳欢手中抓着一把滴血尖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断增强,显然已经冲破了六位瓶颈,成功晋升人道五位。
「正是因为有像阮奉戬这样的人存在,所以黎廷还能苟延残喘两百年。」
戴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沈戎身旁,他半截身体同样被鲜血染红,右臂上翻卷的刀口极其骇然。他凝视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摘了顶上的檐帽,驻足片刻,随後俯下身来,从血泊当中捡起了那把握胜刀,丢给了沈戎。
随後戴晖转头看向东面隘口,目光深邃,似穿透了地疆千里,看见了遥远处正在朝这里全速奔袭的老黎援军。
「但也正是因为还有像傅慧这些人存在,所以我坚信黎廷终将覆灭。」
沈戎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罗溥琛呢?
「他如果不是自己一心求死,我今天会放了他。」
「然後呢?」
「等他杀了那贞,我们再杀他。只可惜,他只是一个良才,而不是一位枭雄。」
戴晖说完了自己的心中之言,随後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将帽子扣回脑袋上,沉声道:「走吧,现在人死了,对面的增援也就该到了。」
倏然,戴晖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怒道:「老子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脸面,这一次算是全部折在了这里。这笔帐,我迟早要跟那贞那个蛇蠍心肠的老婆娘算个清楚。」
戴晖大手一挥,一扇裂隙门户轰然洞开,所有人开始快速撤离此地。
走在最後的自然是戴晖,他站在门户前,回头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金康洞天,左手一擡,散落各处的占地金钱剧烈颤抖,进发出一片刺目金光。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