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势不逼人,看上去像是个人畜无害的中年男人。
可高湛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之时,却莫名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吼!
低沉的咆哮像是贴着大堂的地面滚过,顺着每个人的脚踝爬进了骨头缝子里。
一头黑虎趴伏在沈戎的脚边,身形不动,尾巴不动,只有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盯着高湛。
像是在盯着一块可口的血肉。
「高老板,我记得红花会的酒店内不能动手吧?
」
沈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怎麽,难道你是想带头坏了这个规矩?」
「他还不是六位...」高湛的心头瞬间有了判断,但是这个判断却让他对沈戎的忌惮更甚了一层。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赢得了沈戎。
两相叠加,高湛此刻竟发现自己已经没了跟对方动手的想法。
「姓沈的,你到底要干什麽?」
高湛紧咬牙关,竭力压住心头的火气。
「呸!」
姚敬城侧头啐了一口,双手一擡就要上。
「沈爷,您跟他废什麽话啊,我先来。」
「别着急。」
沈戎微微一笑,擡手示意姚敬城别动。
「高老板,我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不过——.」
他看着高湛,声音仍旧不急不缓:「你们红花会三番五次找我变化学派的麻烦,这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有人悬赏,就有人接单,这是红花会的规矩,我们从来不针对任何人。」
高湛冷声开口:「如果有人出得起价,我这颗脑袋也可以挂上去。」
「你们红花会是什麽规矩,我没兴趣听。」沈戎眼神一沉:「从今往後,如果再有红花会的人在变化学派的面前拔刀。那这笔帐,我就算在你高湛一个人的身上。」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重,不像是威胁,而是通知。
可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要更重。
「沈戎,你别以为自己靠上了蔡循就可以目中无人,正南道四环可也不止一个正冠县!
」
高湛低声喝道:「擡着头走路,小心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四环当然不止一个正冠县,但是不巧,你跟我现在就在正冠县。」
沈戎轻轻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当然,你如果不信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高湛脸颊不断抽动,片刻後他深吸了一口,擡手向门口示意。
「慢走不送。」
沈戎安坐不动:「我说了我要走了吗?」
高湛眼神冰冷,心头的怒火眼看就要抑制不住。
「别激动,高老板。」
沈戎擡手拍了拍肩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是想在你这里挂笔悬赏。」
高湛闻言心头莫名一颤:「谁?」
「格物山,命域院,增挂派,廖洪。」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高湛心头那股怒意竟一下就散了。
「你到底想干什麽?」
沈戎不答反问:「红花会悬赏什麽时候要问原因了?」
「不问原因,但是要给钱。」
高湛压低了声音:「你能给多少?」
「我没钱。」
沈戎理直气壮的看着对方,一句话说得十分乾脆。
「你耍我?!」
高湛刚刚熄灭的怒火以更加凶猛的态势重燃了起来。
「谁规定悬赏一定得用真金白银?」
沈戎淡定道:「一条命换一条命。谁能摘了廖洪的脑袋,我帮他杀一个人。」
能有本事杀了廖洪的人,会稀罕你的人情?
高湛面露不屑,可下一刻,他心却突然咯噔」一声。
他明白了沈戎的意思,对方根本就不是来悬赏的。
而是在拿红花会当传声筒,把一个消息传给整个正冠县—开战!
高湛眼神闪烁不定,忽然高声开口。
「来人,把沈先生的悬赏挂上去。」
高湛话音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挂在悬赏栏的最上面。」
沈戎看着这位能屈能伸的红花会血沾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多谢。」
随着沈戎起身,姚敬城与郑沧海的身影一同消散,脚边的黑虎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对了。」
沈戎从高湛身旁走过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顺口一提。
「麻烦高老板帮我转告一下紮纸行的人。等我解决了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再来处理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小货色。」
说完,沈戎不再停留,推开了朔风酒店的旋转门。
门外雨声好像更大了几分。
雨线把街景切的七零八落,远处车轮碾水的声音也被雨吞得断断续续。
沈戎撑起伞,走进雨中。
忽然,一道人影从对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谢凤朝的手里没有伞,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淌,淌过眉骨,却淌不进那双布满血色的眼睛。
「安排好了?」
谢凤朝轻轻嗯」一声。
「那就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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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点头道:「下了一晚上的雨,也是时候该让他们听听雷鸣了。」
一把伞下,两人并肩前行。
刀枪还未出鞘,但杀气已经沸腾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