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是走犬山陶玄铮。」
「你乾的?」
谢凤朝的声音嘶哑无比。
「你在城外开枪打我兄弟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刻。」陶玄铮语气平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这些手下的命数加起来,刚好够抵豹头犬的一条命。」
「祸不及家人...」
「哈哈哈哈。」
陶玄铮放声大笑:「谢凤朝,你好歹也是当过匪山大当家的人,怎麽会说出这麽可笑的话?」
「闯了祸就得有人来承担,你躲了,就得他们来。」陶玄铮话音一沉,透着一股狞意:「而且是全家死绝,一个不留。」
谢凤朝闭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时,他眼底只剩下一片凝固不化的浓稠血色。
「陶老狗,我要你的命。」
「老子纵横绿林几十年,这种话早就听得起茧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今天晚上,我先拔了你的凤鸣山。等你把这股滋味尝够了,接下来,我再把你千刀万剐!」
咔。
谢凤朝五指猛然攥紧,直接捏碎了那部电话机。
冷风卷着雨点扑撒在谢凤朝的脸上,顺着下颌往脖子里淌。
他转身走进位於院子西侧的厨房,片刻後,提出来一桶柴油,浇在那些犹不瞑目的人头上。
噌...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跳了起来,谢凤朝扬手将打火机扔出。
轰!
蹿升而起的烈焰瞬间吞没了整座京观。
谢凤朝站得离火场很近,任由滚烫的气息灼烧着自己的皮肤,把身上所有的命钱一枚不剩地掏出来。
整整四十枚金命钱,整整四百两气数。
这里面不止有他跟着沈戎赚来的钱,还变卖了自己命域中增挂的镇物,以及除了那把狙击步枪以外的所有命器。
这是他答应要给弟兄们的安家费。
金灿灿的命钱飞入空中,一个接着一个炸开,储存其中的气数倾泻而出。
魂归幽冥,气散天地。
既然活着的时候没能让兄弟们用上,那自己便用这笔钱为他们买一个轮回投胎,来世安康。
谢凤朝双膝弯曲,跪在那一张张被火焰吞没,若隐若现的面孔之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兄弟们,家里人,恕我暂时还不能把这条命赔给你们。」
火光映着他的脸,把一双眸子中装着的血色烤乾。
「不铲平走犬山,杀光陶玄铮的全家,我谢凤朝誓不为人。」
这一次,他不再赚钱。
只杀人。
长福酒楼,包厢之中。
沈戎站着窗边,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汤隐山的声音。
「走犬山陶玄铮,九重山梁重虎,这些我都知道,这个百行山的吴禄又是谁?」
沈戎略带疑惑问道。
汤隐山说道:「我查过了,是百行山内紮纸」一行的人,现在主要在红花会内混饭吃。」
沈戎眼神微冷,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
「你认识?」
「交过手。」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小子....」汤隐山骂了一句,「到底是怎麽惹上这麽多仇家的?」
沈戎笑了笑:「可能是我这颗人头太值钱了吧。」
「别扯淡了,现在形势有点严峻。」汤隐山语气难得认真了起来,「要不你乾脆先回山避一避算了。这座县城还是格物山的地盘,这些人就算再嚣张,也没胆子追上山来杀人。」
「那岂不是认怂了?」
「进一步头破血流,退一步海阔天空。怂虽然会丢脸,但不会丢命啊。」汤隐山理所当然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道理你不懂?」
「可就算躲得了这一次,难道我还能躲一辈子?」
沈戎的声音不高,却十分的稳。
「除非我这一辈子都不离开四等别山,否则迟早都要面对。」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而且我能躲,别人怎麽办?」
谢凤朝、杜煜、叶炳欢,甚至包括主动靠舷,被动上船」的薛霸先。
格物山不会,也不可能庇护他们。
自己一走,就等於是把这些人全部丢在了刀光剑影之中。
沈戎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老汤你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沈戎语气轻松道:「学考我误不了,保证能让你在山上安然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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