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日常碑断他的道基,每一招都输了,但每一招都离要害差一步。
现在它把六处主干型空腔埋在混沌深处一动不动地积蓄力量,闻仲说它们在同步压缩,能同步到误差小于半个时辰的控制精度,至少在圣人层次也得是极其周密的主意。
闻仲把加密侦察记录全摊在桌上,又补充了另一件更让人不安的事:“外围发现大量残骸碎片,不是之前那种战后遗骸。”
“是新的。碎片边缘还在往外渗负一规则。”
秦岳安静地听着,把那些新碎片的位置和旧有残骸网络做了对比,交叉检验后抬起头,缓声道:
“虚无之主把外层拆了,把拆下来的材料压进內层。”
太白金星在旁听完全部汇报后当场把空腔威胁等级调到最高。
沈无名连夜召开核心会议,范围极小。
只有闻仲、太白金星、墨十七、秦岳、烛龙和杨昭君。
他把推演报告和初步侦察结果叠在一起,推演中那种“虚无之主加多个克苏鲁圣人同时进攻”的最严峻方案,与目前的侦察结果相当一致。然后他放下玉简。
“这次不比上次。上次是它试探我们的防线,这次是它要把整个主干打开。”
“上次我们只有三刀,现在我们有归墟炉、有联军符阵、有渗透护甲、有搜救回来的整整几个世界的人。上次是它选时间和地点,这次我们要做的是掐断它打开主干之前的准备动作,逼它在还没完全备好料的时候,用我们准备好的方式打。”
他摊开灵图,指尖点在六处主干型空腔的外围区域。
“它不是同步压缩吗?那就把它的六个外围残骸拆掉,外围残骸是给主干空腔供料的拆件场,拆掉它的供料场,空腔继续同步也压缩不起来,没料了。”
然后他又把指尖移到三界防线与混沌航道的交界处。
“我们要把归墟炉和星巡编队推到中等深度流道,建三条临时封锁线。”
“封锁线不挡虚无之主,挡它的克苏鲁帮手。六处空腔全部激活之后,其他克苏鲁圣人不会看戏,上一次它们已经同时从混沌边缘远程轰过我的证道台。”
“如果我们要集中力量对付虚无之主,把空腔链和联战节点全部校准到前线的同时,必须有人卡住两侧航线不让帮手插手。”
烛龙指了指灵图上那几条延伸入深灰色区域的虚线,声调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龙族可以负责两条封锁线,所有战斗龙调入第一梯队,剩下一条交给西方教和妖族的特遣队,他们等了这么久,该动了。”
闻仲把雷部精锐分进外围清场行动,负责在三轮打击中对堆积场位置逐一拔除。
太白金星要求所有星舟和感应站同步校准坐标,联战符阵各终端误差必须压到最低。
墨十七被要求在会议结束后完成打击方案的最终版参数核定,秦岳负责将所有混沌流道导航符石的版本统一更新到最新一批实地数据。
接下来一个月,东海以东的混沌航道上星河奔流。
不是诗里的星河,是星巡编队的尾焰,淡金色,一道接一道划过黑暗。
归墟结晶炸弹的投送频率从“按次计”变成了“按批计”。
外围堆积场的残骸被连片敲掉,混沌浅层区域的负一密度降到了开战以来的最低点。
联战符阵的终端节点不断向前推,搜救队沿途布设的微型感应阵将半个混沌外缘变成了一张活的感应网。
闻仲几乎没有回东海。每敲掉一批外围堆积场,他就带队往深层再推进一步。
渗透护甲让他能在中层区域多停留一整天,阵亡也好、重伤也好,他发回来的报告永远比实际情况轻。
墨十七每隔七天清点一次护甲库存,每次清完就继续改图纸,下一批护甲永远比上一批多一层均压符文。
秦岳的双手彻底洗不干净了。
感应符石的粉屑嵌进指甲缝,被工坊的淬火蒸气熏成浅灰色。
墨十七半夜醒来发现他正拿手臂上的结晶给新护甲做测试,秦岳让自己暴露在中浓度负一残留环境中,通过主动诱发半惰化来校准护甲符文。
一天傍晚,小苔画了一幅画送给秦岳。
画上画了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矮个子拉着高个子的手,后面跟着一圈歪歪扭扭的小人。
秦岳低着头看了很久,把画叠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第二天他替墨十七改完了一整组感应符石的校准参数。
在打击行动转入中期准备时,太乙真人带九龙神火罩进驻北向临时封锁线,西方教护法团和妖族特遣队分别进入东侧和西侧指定防区。
龙族的前遣编队已经抵达第一条封锁线最深处的预测交叉点,等候最后的同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