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头啊,就种点地,吃点粮食,但是老太太能种多少地啊?
而且她那个地都给两个姑娘种了。
两个姑娘也就是种地的时候回来一趟,然后就走了。
这卖粮食的钱,两个姑娘也都拿走,一分钱都不带留下的。
往年还能给老太太邮点钱,今年是一分钱没邮。
那老太太指望着啥活着呀?
村里头人也都知道这老太太想不开的原因。
“行,咱们过去看看吧!”
陈乐呀,身为村长,这事肯定要管。
然后就跟王建国一同朝着老张太太家里走去。
宋雅琴追到门口喊了一句:“乐儿,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陈乐回头摆了摆手:“你在家待着吧,还抱着孩子呢,我先去看看咋回事,有事我让人回来招呼你!”
说完,陈乐和王建国俩人脚步匆匆地往老张太太家赶。
一路上,村里的土道上全是人,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的,有跑着的,有疾步走的,还有赶着牛车出来的。
“听说没?老张太太不想活了……”
“啧啧,也是可怜人呐,那俩闺女真不是东西!”
“可不是咋的?把老太太的地都霸了,粮食钱都拿走了,老太太连口荤腥都沾不上。”
“这人呐,到老了最怕的就是没盼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暮色沉沉的屯子里头来回飘荡。
陈乐一边走,一边听着,脸色也愈发地沉了下来。
老张太太家住在屯子东头,两间土坯房,墙皮都掉了茬了,房顶上的草长出了一层绿毛。
院子里头乱糟糟的,柴火堆歪歪扭扭,几只鸡在墙根底下的灰堆里刨食儿。
此时院门大敞四开,里里外外全是人。
陈乐拨开人群走进去,一进屋,就闻见一股子陈年霉味儿,混着潮气,熏得人鼻子发酸。
老张太太已经被放到了炕上,身上盖着一床露了棉花的破被子。
老太太干瘪得跟一截老树根似的,脸上的褶子跟核桃皮一样,深深浅浅地堆着,蜡黄蜡黄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脖子上有一道紫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