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穷得叮当响,孩子多、张嘴多,地里活又忙,晚回去一会儿,家里媳妇就得闹翻天。”林长柏苦着脸嘟囔。
“乡长,我们是真没辙,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陈村长赔不是、认错。”
林长松最会审时度势,一看牛副乡长摆明了护着陈乐,立马对着陈乐点头哈腰,跟个犯错的孙子似的。
可陈乐压根不吃这一套,脸色冷得像冰。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贪心不足、不知好歹的人。
林老爷子是他师父,教他医术、教他做人、教他良心,可他这两个儿子,连半点人味都没有。
“用不着赔礼道歉,按牛乡长说的办,把我之前帮你们家还的债,一分不少还给我就行。”
“当初我师父下葬,我不想让他走得不安生、被人堵着门要账,才自己掏腰包把债清了。
我是让我师父走得体面,不是给你们留脸面。”
“现在人已经入土为安,我也用不着再惯着你们。
这钱,你们不还也得还,不还,我就抽你们房子、收你们地,说到做到!”
陈乐态度强硬,牛副乡长自然全力撑腰,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太让人寒心。
以后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帮人?谁还敢在别人落难时伸手?
“你们俩听见没有?有钱拿钱,没钱就写欠条,按手印!
限期还钱,还不上,房子地随便人家陈乐处置!”
那个年代,农村纠纷根本不用打官司,村部和公社一句话就能定乾坤。
更何况他俩理亏在先,人品差、名声臭,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村里、乡里作对。
老林家哥俩这下彻底傻眼,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是想上门占便宜、抢古书,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他们今天不来闹事,陈乐根本不会提还钱的事,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们偏偏贪心不足,非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两个字,在他俩身上体现得那更是淋漓尽致。
最后无奈俩人掏空了身上的钱,也只凑到了二十块。
就仅仅只有这二十块钱,连陈乐帮他们还债的零头都远远不够。
没办法,两人只能一人写一张欠条,一笔一画写下名字,颤抖着按上红手印,双手哆嗦着交到陈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