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子待他虽不算日久天长,可那份师徒情,早已经胜过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老爷子教他医术,从不藏私,有啥教啥,从草药辨认到偏方配伍,从把脉问诊到急救处理,一点点、一步步,手把手地带。
陈乐学得慢了、手笨了、记不住了,老爷子该骂就骂、该敲就敲,从不惯着。
可骂完之后,又会把最难懂的段落拆开了讲,把最危险的采药地方一遍遍叮嘱。
这份真心,陈乐一辈子都忘不了。
宋雅琴也同样敬重林老爷子。
放在过去那个年月,想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比登天还难。
当学徒要挨打受气、端茶倒水、熬上三年五载,未必能摸到真东西。
可林老爷子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医术、偏方、采药心得,全都传给了陈乐。
这哪里是收徒弟,分明是把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的道,交到了他手上。
能得到这份传承,足以说明林老爷子打心底里认可陈乐的人品、心性、良心。
宋雅琴懂这份重量,所以她从不拦着陈乐,只安安静静守着家,等他回来。
接下来整整七八天的时间,陈乐天天天不亮就出门,一头扎进东北深山老林里,直到天色擦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他既没带大傻个,也没叫上大磕巴李富贵,就一个人,一把镰刀,一个背篓,独来独往。
大磕巴李富贵最近正陷在情事里愁得睡不着觉。
他跟镇卫生所的护士小宁处上了对象,俩人情投意合,可小宁的爹妈说啥都不同意。
嫌他是农村户口,嫌他没固定工作,嫌他家里条件普通。
李富贵咬着牙攒钱买了点心、白糖、罐头,恭恭敬敬送上门,结果直接被人家从院子里扔了出来,东西摔得稀碎。
他臊得满脸通红,回家就闷在屋里唉声叹气,连门都不想出。
至于大傻个,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现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不缺零花钱,天天跟在三叔身后转悠。
三叔耐心足,一点点教他认东西、学干活、懂规矩,比谁都上心。
再加上葛小飞天天往这儿跑,拉着大傻个上山摸鸟、下河摸鱼、村里村外瞎溜达,大傻个早就把上山采药那点事抛到了脑后。
陈乐一个人进山,反倒清净。
他这七八天进山,根本不是为了打猎,也不是为了瞎逛散心。
他心里只有两件事。
看医书……采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