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问一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劳模之家”过不去。
既然挂着光荣劳模的牌子,享受着全村人的尊敬和优待,怎么能干出欠债不还、忘恩负义的龌龊事。
陈乐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粗布包里拿出那本泛黄卷边的旧账本,轻轻递到父亲面前,指尖都带着委屈。
账本上白纸黑字,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数额、日期、事由、经手人一目了然。
上面不仅有肖百良亲笔签下的名字,还有按得结结实实的鲜红手印,以及盖得清清楚楚的七里村村委会公章。
陈宝才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劲地抬手挠着后脑勺,神色慌乱。
嘴里不停嘶嘶哈哈地抽着凉气,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黑,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受人尊敬、戴着劳模光环的肖百良,能干出这种赖账、占便宜、坑集体的事。
“这…这咋回事啊,老肖家咋能真干出这种欠钱不还、坑砖厂的事呢?这不是耍无赖吗?”
“村里头这帮人也真是疯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起哄,围着你骂,把你当成坏人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道理,到啥时候、到啥地方都说得出去、站得住理!”
“而且当初那砖厂是咱们七里村集体的产业,村里人能去干活、能赚工钱、能年底分红,是全村的饭碗。”
“就因为这帮赊账不还、占便宜没够的人,硬生生把好好的砖厂给整黄了,让多少人丢了活计,太不像话了!”
“这有点不大对劲啊,儿子,真是这么一回事,你从头到尾都没骗爹?”
陈宝才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去,刚才的怒气、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自责。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儿子可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被全村人误解、指责、唾骂。
自己刚才不问缘由就当众踹了儿子一脚,还劈头盖脸骂他,实在是太糊涂、太鲁莽、太不应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