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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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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门外,泰宁军用木楯车遮护,继续向壕沟填埋沙土。

    也正是这几日,徐州这边的压力确实大了不少,但好在有保义军压阵,城内的军储又丰,所以全都一一化解。

    直到这一日,天降大雨,泗水莫名其妙暴涨,直接淹没了天平军的一些临河营地。

    直到朱瑄他们狼狈将营地转移到高处,二朱看着暴涨的泗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点雨,根本不可能让水面上涨到这种程度!

    而很快,他们就得到了後方的噩耗!

    大河在胙城方向决口,水往东南漫,一路过酸枣、胙城低地,又冲进滑、曹之间的大片田亩,然後濮州、郓州那边也受了牵连,一夜间就变成了泽国。

    这一下直接把朱瑄给弄懵了!

    濮州、郓州、曹州三州中,就以郓州为天平军的大本营,军中的家眷全都在郓州,然後你告诉我,郓州被淹了?

    这要出大乱子了!

    ……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朱瑄与朱瑾两兄弟对坐,愁云惨澹。

    军中已经出现了大面积逃军了,几乎全都是天平军的。

    这些人纷纷离开营地,北返家乡,就是担忧後方的父母妻儿。

    营官带人拦住,那些武士不敢真反,却跪了一地,哀求:

    「营将,俺们不是逃兵,俺们就是回去看一眼!」

    「俺家里只有老娘和两个孩子,水都到了,谁去救他们?」

    「这徐州打下来,俺家没人了,俺要徐州做什麽?」

    营官一开始还骂,後来也骂不动了,因为他家也在郓州。

    同样的事情几乎发生在天平军各营,没有人不为後方所担心的,因为自大水後,後方就再没和前线取得过联系。

    更麻烦的是,粮道开始出问题。

    因为洪水淹没了道路,哪里还有粮食运出来,而此前被集中在丰、沛二地的粮食倒是也在往徐州前线发。

    但要不走到一半道路被淹没,要不就是遇到了灾民,在半道就把军粮给劫掠一空。

    现在徐州这边,是一点粮食补给都没。

    尔後,两兄弟又从宋州西北逃难过来的难民口中,得知了更崩溃的消息,那就是这次大河决口,竟然是朱温指示的!

    於是,便有了此情此景!

    忽然间,向来都比较稳重的朱瑄猛地起身,一脚踹翻案几,大骂:

    「朱温!」

    「我草拟祖宗!」

    也不怪朱瑄如此崩溃,他虽然没真把朱温当盟友吧,但到底还是出兵五千支援朱珍!

    但朱温就这样对待他的?

    他竟然在胙城方向掘堤,那水一冲,能冲到哪?全在他治下的濮、曹、郓!

    他妈的,朱温可真是害苦他了!

    你和保义军拚命啊!碍我们天平军什麽事啊!现在好了,你两玩命,我天平军却把命丢了!

    其实这会全军都把朱温的三代祖宗给骂了个遍,真是不把别人当人啊!

    但骂有什麽用,此时的朱瑄、朱瑾都晓得,他们彻底完了!

    刚刚粮料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的军粮按照人数实发,只能够发七日!而後方的粮食却没有丝毫到的迹象。

    这种情况,他们别说再妄图打徐州了,就是原路撤都做不到!军中无粮,这数万大军顿时就要崩溃。

    此时,两兄弟必须给自己想一个出路来!

    但等朱瑄骂完後,却又只是沉默,显然真的没有办法了。

    此时,朱瑾似乎要说些什麽,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接着,一名牙兵入帐禀报:

    「使君,北营发生是譁变了!」

    朱瑄一懵,大喊:

    「怎麽回事?」

    「有军汉要回乡,在被队头拦住的时候,双方冲突,死了人,然後越来越多的营头卷入,再不能制!」

    「死了多少?」

    「现在还没数清,只晓得已经烧了三座营帐,北营那边全乱了!」

    朱瑄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

    朱瑾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道:

    「先压住!」

    朱瑄怒道:

    「拿什麽压?」

    他说完,还是抓起大氅就往外走。

    ……

    帐外雨水扑面,只见北营方向一片大乱,能听到那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喊杀和哭嚎。

    等朱瑄带着牙兵赶到北营时,那里已经杀成了一片。

    最先闹事的是一个濮州营头。

    这些人家眷多在濮、郓之间,听说後方水漫乡里,便想推举几个队头回去探看,结果营官不许,还骂他们军法森严,谁走谁死。

    话说到这里,本来还有得缓。

    可那营官自己也急昏了头,拔刀砍了一个跪在地上求情的武士。

    这一刀下去,营中人心立刻炸开。

    那武士的同袍扑上去把营官按倒,乱刀砍死,随後便有人喊着回乡,更多人则冲去抢马、抢乾粮。

    其他营头见了,也跟着躁动。

    有些人是要回乡,有些人是想乱中自保,但大部分则是纯粹趁乱抢粮。

    而朱瑄赶到时,北营至少已有上千人卷了进去。

    营中道路全是泥水,屍体倒在帐门前,有人抱着粮袋往外跑,有人被追上後砍倒,有人则糊里糊涂撞到了牙兵队,被拽着跪在了朱瑄的马下。

    这人还哭着乞求:

    「使君,放俺回去吧!」

    「俺家就在郓州东面,水都来了,俺不回去,谁救俺娘?」

    「我们不打徐州了,好不好,我们回去吧!」

    此情此景,谁能不动容?

    而朱瑄坐在马上,手握刀柄,脸上肌肉却不断跳动,若是平日,他会直接杀。

    杀它十个百个,把人头挂起来,自然能压住军心。

    可现在他要是再杀人,那就不是北营乱了,而是全军都要乱。

    那边,朱瑾也带人奔了过来,看见这情形,连忙低声道:

    「兄长,不能杀人!」

    朱瑄没有回答。

    那边,朱瑾继续道:

    「先让各营回帐,告诉他们,明日拔营。」

    听了这话,朱瑄转头看他,皱眉:

    「拔往哪里?」

    「兖州。」

    朱瑾思路很清晰,他为朱瑄解释:

    「兖州地势高,洪水到不了那里,咱们先撤去兖州,收拢残军,再看後面局面。」

    朱瑾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可奇怪的是,当他说完後,朱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朱瑾茫然,不晓得兄长怎麽就不说话了,而雨水顺着两人的兜鍪一直往下流。

    忽然,朱瑄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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