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直没有书文过来。」
「但我等做臣下的,也当为君上分忧,此前那位董度支来此,我就多少有点明白,我等想要靠经年围困克城,怕是难。」
「更不用说,如今是十月,很快就进入冬天,虽然襄阳这边没有北地寒冷,但军士曝於野外,必有损伤,所以我这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既想速克,又想缓攻,颇有进退失据啊!」
人就是这样,一方坦诚,另外一方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於是袁袭是这样说的:
「大帅所虑诚是公心。」
「但在下有一言却是如鲠在喉,不得不发。」
高仁厚连忙起身下拜:
「请袁公不吝赐言。」
袁袭也站了起来,示意不当如此郑重,然後与高仁厚一同坐下後,说道:
「大帅,你有时候就是想多了。」
「你是西征军主帅,中原战事是王进王大都督所考虑的,你能考虑到中原情况的影响是对的,是有大局考虑,但却不能因此而耽误了襄阳这边。」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中原那边,上有大王,前线有王大都督,自然会有妥善应对。」
「但大帅有公心,也同样有私心。」
「你担心襄阳这边,围城日久,最後又是靠着敌军内部自溃而献城,会让你威名有损,使麾下诸将无功可返,这岂不是大大的私心?」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後伐兵。」
「如何能因为功劳而置麾下子弟於险地。当年玄宗好大喜功,有石堡城一战……」
高仁厚愣了下,询问:
「何为石堡城之战?」
此时袁袭意识到高仁厚虽然已经是保义军中有名的爱读书的好汉了,可那也是读一读《春秋》这些,而因为本身家庭背景比较低,对於国朝典故是知之甚少的。
而袁袭自读书以来就尤好经史,但同样也因为出身寒门,对国朝的典故知道不多,但後面他随赵怀安收复长安,专门带了一批国史起居注,专门研习,所以现在已然能对国朝这二百年来的典故知之甚深。
所以他便先解释道:
「石堡城位於青海湖东岸绝壁,扼守陇右,是兵家必争之地。」
「天宝八年,吐蕃夺之,玄宗皇帝派名将王忠嗣攻之,忠嗣言堡险固,非牺牲数万人不可得,拒战被贬。」
「之後,玄宗换用主战的哥舒翰,集结陇右、河西、朔方、突厥阿布思部共六万大军,限期强攻石堡城。」
「此战,唐军死伤五万,终於在第七日攻克石堡城,杀城内四百吐蕃兵。」
「而伤亡如此重,几年後安史之乱爆发後,吐蕃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此地。」
「这就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
「大帅读杜诗,必是读过其中雄篇《兵车行》,『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写的就是此战之惨。」
「所以大帅,大王是何等人,你我难道不清楚吗?」
「如果你觉得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就大错特错!」
「你这般强攻,就算打下了襄阳,最後不仅无功,还会有罪!」
高仁厚张了张嘴,最後还是不说话了。
而袁袭同样晓得他未竟之意,说:
「我晓得大帅不是这样想的,更不愿意这般做,但因为身边不断有人这说,你觉得众将心思如此,才觉得要妥协。」
「可大帅还记得当日在湖南时说过的那番话?到底是哪家军头自以为能鼓噪,那就让他看看刀和脖子谁硬?」
「我军连战连克,军中骄横之气弥漫,也是大帅该立威的时候了。」
「最後我只有一句送给大帅,那就是萧规曹从,不是因为曹参不如萧何,实是有大智慧。」
「只有真正拥有智慧和威望的人才可以压制求变的冲动,有时候,不变不是怯弱,反而是笃定正确。」
「所以,唯上智与下愚才可坚定不移,望大帅为上智!」
「欲破襄阳,必要做持久准备,无论是信念还是物资皆要如此。」
「如今冬日将至,这不该是放弃围城的理由,反而是要向下游鄂州请求拨发冬衣,及时与大王汇报,才是大帅该做的,而不是去收容点看流民安置。」
这一句直接把高仁厚的汗都吓出来了。
他晓得袁袭既是劝诫也是警告自己,於是再次起身,郑重下拜感谢。
他坦诚对袁袭道:
「袁公,你这一言警醒了我,我这才醍醐灌顶。」
「也请袁公放心,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允许麾下有拿兄弟们性命来染军功的害虫存在。」
「现在请袁公为我分说此战攻略布防。」
袁袭这才欣慰点头。
他这番话自然是意有所指的,因为他看出了高仁厚在不知不觉往一个很坏的情况滑落。
他在军中,很清楚高仁厚的日常工作。
在湖南的时候,高仁厚是每日皆会发信给鄂州,向大王报备军中情况。
可到了江陵後,就变成了三日一报备,等再北上襄阳後,就变成了五日。
这就坏事了。
大王肯定是信任你的,但你高仁厚就算再忙,也不能懈怠汇报这件事。
甚至你平日的军务再重,都顶不上你及时汇报重要!
袁袭晓得高仁厚是比较纯粹的好人,眼中有的也多是做事,这也是他能从那麽多的元从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身为统帅四万精锐的方面大帅,做事已经不是你最重要的事了,最重要的是及时和後方的大王保持沟通通畅。
袁袭读史书太多了,晓得多少大战不是败在敌手,而是败在上下相疑,最後必定会战前换帅,而这一换必然导致三军动荡,败军之始啊!
这就是上下一疑,地动山摇!
所以,无论是为高仁厚还是为自己,还是为大王,袁袭都要点
第八百六十章 :调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