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上缠着一块破布,布上咽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受了伤,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
「马殷?」
刘建锋站起身,手里的金杯都摔在了地上,不可置信:
「你……你怎麽变成这个样子?」
马殷没有回答,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下头,声音嘶哑:
「节帅,末将有罪。巴陵……丢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刘建锋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着案几,缓缓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怎麽丢的?你说详细些。」
马殷擡起头,目光中满是疲惫和苦涩:
「节帅,不是末将不尽力。末将在陵矶口,集中了三千精锐,又调了两千土团兵马,合计五千人。末将亲自布阵,以精兵列於阵前,土团列於两翼,准备打一场硬仗。」
「可是……」
「保义军的船开过来时,末将就知道,这一仗,打不赢了。」
「为什麽?」
刘建锋问。
「因为他们的船太大了。」
马殷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一幕:
「那些船,每艘都有三四丈高,像一座座移动的城。船上挂满了帆,遮天蔽日。船头上装有铁制的冲角。末将在军中这麽多年,从没见过那样的船。」
「「他们从船上下来多少人?」
「约莫两千人。」
「两千人?」
刘建锋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五千人对两千人,居然输了??」
马殷哀叹:
「节帅,那两千人不是普通的兵。他们从下船到列阵,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阵型严整,甲胄鲜明,动作整齐划一。」
「本来未将想趁其下船不稳,就令麾下精骑五十直奔敌军,可没到跟前,就被江上的重弩给射崩了。」「然後呢?」
「然後,敌军列阵而来,直接从正面冲开了末将的阵线,尔後又有数十骑军从侧翼冲入那些土团军阵,土团不战而溃,最後本军前锋也挡不住,崩了。」
「末将已经全力收拢部队,可是没用,兵败如山倒……」
「都是末将无能啊!」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建锋没有说话。
他了解马殷这个人,可以说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将领。
当年在蔡州时期,马殷就以善战闻名,用兵狡黠,胆识过人。
而他带的兵,也是刘建锋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可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兵,居然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保义军的两千人击溃了。
一瞬间,刚刚还热得不行的刘建锋,只感觉从脚底到头顶,一阵冰凉。
「马殷………」
「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马殷擡起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仿佛在说,都这个时候还想赢,这个时候只有跑!
帐内沉默了许久。
刘建锋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而且越来越快。
帐外传来牙兵们嘈杂的声音,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叹气,还有一些人在低声哭泣。
那是随马殷逃回来的溃兵们,正在向同伴们诉说他们的遭遇。
马殷听到後,脸一红,就要出去将这些人法办,不让他们扰乱军心。
但这时候,一直坐在刘建锋下手的掌书记张佶开口了:
「节师,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条路了!」
「你说。」
刘建锋停下脚步。
「如今岳州、复州已失,我军後路被断,屯在长沙城外的兵马也已经粮尽,士气低落。」
「以末将之见,这长沙,咱们是打不下来了。」
「那你说怎麽办?」
刘建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绝望。
张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末将有一个建议!」
「放弃北上、西进的打算,也不打长沙了。咱们向南走,去衡州、永州。」
「那里地广人稀,朝廷的力量也薄弱。只要咱们能站稳脚跟,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向南?」
刘建锋皱起眉头:
「那里都是蛮荒之地,瘴气横行。咱们的兵都是从许州、蔡州一带出来的,能适应南方的气候吗?」「适应不了,也得适应。」
张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节帅,如今咱们後路已断,前有长沙闵勖拦路,後有保义军追兵。往北、往东,都是死路。只有向南,还有一线生机。」
刘建锋不语,忽然,他转过身,看向马殷:
「马殷,你觉得呢?」
马殷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节帅,末将不知道。」
「末将只知道,那两千保义军,末将打不过。如果保义军的主力来了,末将不敢想。」
「而我军不是保义军对手,赵德讙也同样不是!大家在这里都是死路一条!」
这句话是最後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刘建锋心中仅存的希望。
他走回主位,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那就向南走。」
「传令下去,将散出去的部队都集合起来,等人一齐,咱们就全军拔营,向南进发。」
然而,刘建锋不知道的是,他和张佶的这番对话,已经被帐外的牙兵听到了。
那牙兵是姚彦章的族弟。
姚彦章是跟过秦家,跟过孙儒,最後又投奔到刘建锋这边,可谓三姓家奴。
所以其人纵然勇武,但刘建锋始终防着他。
但这份隔阂姚彦章同样能感受到,所以专门在刘建锋身边安插了自己人,就是担心自
第八百五十章 :乱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