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那些贱人!巴不得我早点死。」
「你叫了人,她们就会传出去,说我卢氏犯病,疯疯癫癫,不成体统,到时候,你大兄会更厌弃我……
她说着,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汗水,滴在地板上。
李匡筹沉默了片刻,终於没有再喊人。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卢氏的胳膊,忍住不去看那雪白,低声问道:
「嫂嫂,那现在怎麽办?」
卢氏咬着牙,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喘息:
「你帮我,帮我按……按这里……」
「用力……用大大·.……」
李匡筹犹豫了一下,终於伸出手,按在嫂子的太阳穴上。
「再用力些…………」
卢氏闭着眼,眉头紧锁:
「啊……对,就是那里……」
李匡筹只得加重了力道,他的手指触到卢氏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他心中猛地一跳,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多想。
「再向左一些……啊,我喘不过气来……三郎,再用些大办……」
李匡筹浑身颤抖起来。
他不敢再用力,却也没有松开手。
舍不得!
三十多岁的女人,那种丰润,那种诱惑,几乎如毒药一样,让他窒息。
也让他恐惧!
当然,如果对方不是大兄的妻子,他或许不会这麽惊恐,也不会这麽兴奋!
他是有妻子的,而且容貌比卢氏还要美丽,可这些都比不上,她是他兄长的妻子。
他那永远压在自己一头的兄长!的妻子啊!
从小,大兄李匡威勇猛善战,深得父亲器重,而他李匡筹,不过是个陪衬,一个跑腿的。
正因如此,大兄李匡威在他心中,是参天巨木。
他尊敬大兄,崇拜大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与大兄的妻子如此接近。
可当如此接近了,接近到已经能感受到嫂子喷来的气息了。
他却是如此的兴奋,甚至有一丝的快意。
但忽然,李匡筹仿佛在前面的黑暗中看到了兄长,他在扭头看着自己!
一瞬间,无穷的恐惧占据了李匡筹的心神,以至於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三郎……为什麽停了?用力啊!」
「你是怕了吗?」
前面的帷幕下,空荡荡的,李匡筹的心神又回来了。
「怕什麽?是这里吗……」
「哦,再用大些……」
卢氏满额汗珠,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也不晓得揉捏了多久,卢氏终於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并未放开李匡筹的手:
「三郎…」
「我这病,都因你大兄。」
李匡筹的手被丰润的手掌包裹着,恍惚着,而面前卢氏那毫无血色的脸,在斜打进屋内的光影下,显得那般柔弱。
「你知道你大兄是如何折磨我,羞辱我的?」
「他为何将那个寇氏纳进门?那是他父亲的妾室!他连他父亲的妾室都不放过!」
「还有二郎的妻子裘氏,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又将他弟弟的妻子占为己有!」
「而那个贱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只晓得缠着你大兄,在我面前争宠!」
「我为卢氏女子,而对方不过是贱婢出身,安敢辱我?我恨不得杀了她!」
李匡筹忍不住悄悄收回手去。
他没想到,他敬畏如天的大兄,竟然遭到妻子如此谩骂,这一瞬间颇有点碎裂,还有点快意。相比於妻子对自己的温顺,大兄再勇武,在这一点也是不如自己的。
这时,卢氏忽然又嘤嘤哭泣起来:
「三郎,只有你一个人不嫌弃我。」
「只是你为何收回手呢?」
「是嫌弃我了?」
「啊!」
「弟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就抱住我,抱住我这个被丈夫和妾室羞辱的可怜人。」
听到这句话,李匡筹忽然有某种莫名其妙的感伤。
出自名门之後的嫂子,在自己面前却称呼为可怜人……
哎,其实我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而在李匡筹愣神的时候,卢氏已经整个人都贴近了李匡筹,不仅是双臂环绕着李匡筹的腰,更是双腿缠绕着,缠得越来越紧。
李匡筹能感受到将要发生什麽,恐惧了,就要挣脱:
「嫂嫂,弟还要去见母亲,再耽搁就晚了……」
「三郎!你杀了我吧。」
李匡筹愣了,慌声道:
「嫂嫂说什麽?我为何要杀你?」
「我想死,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卢氏把脸偎在李匡筹的怀里,又哭泣起来。
忽然,她从李匡筹那感觉到了什麽……
一瞬间,哭泣停止了,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痉挛。
卢氏这个岁数本就是要,加上这大半年来久旷,又加上对夫君的嫉妒,这一刻,她脑子里全都是李匡筹。
其实并不是非李匡筹不可,但谁让他在卢氏最向往男人的时候出现了呢!
於是,卢氏丧失了全部理智,猛地将对方的头往自己的胸膛拢,大喊着:
「三郎,快杀了我!」
李匡筹猝不及防,先是一窒,口鼻间全是某种香气,一瞬间,他身上的本能,全部喷涌而出。人的内心深处,皆有猛兽,平时都是被道德文章关起来,可一旦放出,它是要吃人的!
此刻,无论是李匡筹还是卢氏,皆是野兽出笼。
他们忘记了彼此的身份,都恨不得将彼此一口吞下。
「杀了我吧………」
「杀死你,杀死你!」
「三郎今日就杀死你……」
这一刻,李匡筹变成了粗暴的野兽,肆无忌惮地冲刺着,甚至不顾忌外面的院子里是否会听见。什麽後果?他已经不在乎了!
这乱世啊,哪里还有正常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