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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 :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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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他身着红袄,头上紮着两个小髻,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正是李克用的另外一个儿子,李存勖。

    李存勖身後,一个年轻妇人快步跟上,她约莫二十多,容貌秀美,身穿湖蓝色襦裙,怀里还抱着一件小披风,正是侧妃曹氏。

    她焦急地唤道:

    「存勖!别乱跑!」

    但李存勖已经跑到了李落落身边,抱住了哥哥的腿,仰头道:

    「哥哥,你要去哪里?」

    李落落低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弟弟,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柔之色。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李存勖的头:

    「哥哥要去打坏人。」

    「打坏人?」

    李存勖眨着大眼睛:

    「那我也去,杀坏人!」

    众将忍俊不禁,气氛顿时轻松了些许。

    刘氏也忍不住笑了,但随即敛容,走上前来,将李存勖抱起,交给曹氏:

    「带他回去,这里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

    曹氏接过孩子,福了一礼,正要退下,身後却跟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约莫八九岁,穿着素色衣裙,面容清秀,眼神有些怯怯的。

    她是王重荣的女儿,当年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与李克用交好,两家定了娃娃亲,将她许配给了李存勖。只是物是人非,之前还是盟友的两家,如今因为朱温的一个王爵而闹翻了。

    现在王重荣大败於关中,能不能逃回河中都是一回事。

    而李克用也觉得有点对不住王重荣,所以也并没有南下去攻打河中,而是去攻打幽州了。

    但现在,李克用却败在了幽州,一时间,这个女孩的处境算是真尴尬了。

    她进来後,连忙拉住自己的小丈夫,然後一步一回头,和曹氏一并在帷幔後侧耳倾听大堂内的情况。等闲杂人都离开後,刘氏看向李落落:

    「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

    「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去!你带着的是河东的儿郎,是沙陀的勇士。」

    「你要带他们去,更要带他们回来。」

    她转身,面向众将,声音陡然擡高:

    「诸位,可愿随我儿南下,救援铜鞮?」

    殿内沉默片刻。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末将,愿随殿下南下!」

    众人看去,是贺公雅。

    贺公雅算是河东军宿将了,此刻站出来,代表河东本土势力对李落落的支持。

    他出列,抱拳道:

    「殿下既有此志,末将岂敢惜命?愿率本部兵马,随殿下南下!」

    有了贺公雅带头,其他将领也纷纷出列:

    「末将愿往!」

    「末将愿随殿下!」

    「末将请命!」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昂。

    刘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大定,转头看向李落落:

    「如何?有信心吗?」

    李落落昂首挺胸,目光坚毅:

    「母亲放心,孩儿必不负所托!」

    四月十一日,太原城南,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两万河东军,列阵於城外,长矛如林,铠甲如雪,马匹嘶鸣。

    这支军队主要以河东本土军,以及少部分沙陀精锐组成。

    而那边,李落落全身披挂,骑着一匹枣红战马,立於阵前。

    他头戴铁兜鳌,身穿明光铠,腰悬横刀,手持一杆丈八马槊。

    虽然年纪尚小,但这一身戎装,竟也有了几分大将气度。

    在他身旁,是贺公雅、李承嗣、安金全、李嗣本、阿跌光远、史建塘等胡汉诸将。

    而众军之前的,正是安休休的铁林军。

    铁林军是沙陀骑兵中的精锐。

    两千骑,人人黑衣铁甲,配弓弩、横刀、短矛。

    这支骑兵当然也不是沙陀军中最翘楚的,但已经是李克用留在太原的核心武备了。

    此时,安休休策马上前,对李落落抱拳道:

    「殿下,铁林军三千骑,已准备就绪,请令!」

    李落落看着这支彪悍的骑兵,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出发!」

    号角齐鸣,战鼓擂响。

    两万河东军,开始向南进发。

    铁林军三千骑在前,步卒在後,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刘氏站在太原城楼上,目送着这支军队远去。

    身旁,曹氏抱着李存勖,小女孩王重荣的女儿也站在一旁。

    李存勖还小,不懂发生了什麽,只是好奇地看着远去的军队。

    刘氏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那片黄尘,消失在远方。

    以前都是送夫君,如今,送的是儿子。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担心,又骄傲。

    「王妃·……」

    一旁曹氏轻声唤道:

    「城楼风大,回吧。」

    刘氏摇了摇头:

    「再站一会儿。」

    她望着远方,望着那片已经快要消失的尘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只巨大的隼从北方飞来,盘旋在太原城上空。

    那隼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目光如炬,犀利威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後猛地俯冲下来,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

    她惊醒,心有余悸。

    我沙陀人的天运啊,是应在我儿子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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