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次得要马革裹屍了。
但这一耽搁,冲锋的速度缓了一瞬。
等马嗣勋冲来时,前面的军阵已经列好,此刻正举着步槊等他来撞。
可这边,马嗣勋的战马只是稍微改变了下角度,速度没减什麽,就带着马嗣勋从另外一面斜着切入敌阵步槊是正面架在地上的,对於斜面的切入,很难造成伤害。
那军阵里的敌将急得怒吼,要人上去阻拦他。
但马嗣勋早已冲来,马槊一挥,「铛铛」几声,就将面前的步槊格开,同时马速不减,直接从槊阵的缝隙中撞了进去!
「噗嗤!」
马槊刺穿一名步槊手的胸膛,那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为什麽是自己先死。
马嗣勋手腕一抖,将屍体甩开,槊尖再刺,又洞穿另一人的咽喉。
鲜血喷溅,阵中不断传来哀嚎。
此时,身後的踏白们也撞了上来。
他们没有马嗣勋这般精湛的骑术和胆量,不敢直接冲阵,而是分成两队,一队从左侧迂回,用骑弓抛射,一队从右侧切入,用马槊冲击混乱的敌阵。
战斗瞬间白热化。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等杀到这个时候,这些踏白们才发现,眼前的这些贼军人数远远超过百人,只是因为大雾的缘故,只露出了一军阵的一角。
他们真正的军力可能是一个满编的五百人都,而且必然是某个大枭的核心主力。
但很可惜,贼军虽然人多,勇气也不错,但阵型未成,又被浓雾干扰,除了这一角的贼军,其他方向的人连踏白们在哪儿都看不清,只能盲目地挥舞兵器,往往伤到的却是自己人。
此时,马嗣勋在阵中左冲右突,马槊所向,无人能挡。
他专挑那些看起来像军官、旗手的人下手,每杀一人,敌阵就混乱一分。
「都头小心!」
忽然,身後一名踏白惊呼。
马嗣勋擡头,只见刚刚已被他忘记的那架弩车,不晓得什麽时候被敌将压了上来,此刻就在上弦,正对准他所在的方向!
弩车边,那敌将满脸狰狞,怒气勃发!
这一瞬间,马嗣勋甚至魂都冒出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夹马,就猛冲了上去。
而这些正操弩车的贼军们根本没想过前面的骑士竟然会冲上来,他们本来也技艺不熟,然後猛地看到绘着虎豹的大马,载着浑身是血的武士就冲到自己面前。
先是一个弩手就吓得尿都憋不住,扭头就跑,旁边的军将正怒吼让他回来,转头过来,其他人也跑了。而此时,马嗣勋已经冲到了弩车前,左手就从背後拔出横刀,一刀就砍断了弩车的绞索!
「哢嚓!」
绞索断裂,弩臂弹回,发出「嗡」的一声巨响,直接把一个走得慢的弩手撞得吐血。
马嗣勋不停,横刀再挥,就将那弩手砍翻在地。
鲜血溅了他一脸,温热腥咸,马嗣勋却咧嘴笑了,然後是放声大笑!
生死之间走一遭,如今才知活着已是大造化!
此时,已经绝望的贼军主将亲自提刀,就砍向马嗣勋,却被後者用马槊切在脖子上,魁首飞起。也许此人在李罕之麾下算是个有名有号的武士,但在马嗣勋槊下,和之前那些被杀的贼军,没什麽不同,甚至马嗣勋都没有去捡这人的首级。
反而,马嗣勋在经过弩车时,取下了一处木榫结构,放在了怀里。
随着主将战死,这一角的贼军彻底崩溃,连带着其他地方,也一同崩散。
这些贼军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马嗣勋也不追击,只是勒马环视。
战场上一片狼藉,屍体横陈,火光摇曳,浓雾中依旧传来各处的厮杀声。
这时候,老兄弟李君庆同样浑身是血,凑了过来:
「都头,接下来咱们冲哪?」
「这雾太大了!根本不晓得敌军主将在哪!这样下去,只能乱打乱跑。」
听着这话,马嗣勋抹了把脸上的血,望向溃兵逃跑的方向:
「跟着他们。」
「老马识途,这人也是一样,绝望下只会往认为安全的地方跑。」
「所以溃兵往哪儿跑,哪儿就是他们的指挥中心。找到贼将,斩了他。」
「走!」
溃兵像受惊的兔子,在浓雾中乱窜。
马嗣勋带着百余踏白,不紧不慢地跟在後面,其余人已分散在营地各处了。
他们不追杀,只是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让溃兵为他们引路。
果然,溃兵们本能地朝着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跑,也就是他们渠帅傅瑶所在。
穿过几座混乱的营盘,绕过一堆燃烧的辎重,前方雾气忽然淡了些。
倒不是雾开始散了,而是有人点燃了更多的火把、篝火,试图照亮这片区域。
马嗣勋眯眼望去。
只见前方百步外,立着一座简易的望楼,用木杆临时搭建,高约两丈,上面站着几个人,正焦急地张望楼下,约有两三百人列阵,衣甲相对整齐,旗帜也还立着,一面「傅」字认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其实这种大张旗鼓地举火,风险是非常大的,因为这样固然能让部下看到自己,但却也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尤其是,当你这片照亮了,外围都还是大雾的时候,那就是人家能看到你,你看不到对方。「找到了。」
马嗣勋嘴角勾起。
这里就是傅瑶的指挥阵地。
此刻,傅瑶正站在望楼上,愁云惨澹。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部队的掌控,越来越多的军兵几乎是丢盔弃甲从四面八方退下来。
甚至,他都不晓得敌军来了多少人,只觉得迷雾中,到处都是他们。
在傅瑶身边,一名军将看着如潮水向东的溃军,再忍不住:
「渠帅,咱们也撤吧!」
「阵地根本守不住的!」
「挡不住也要挡!
第八百二十八章 :杀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