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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午後,丰城城外忽然扬起漫天沙尘。
随之,四野遍布的李罕之各营,忽然就喧闹起来。
城头上的南昌牙兵登高望远,很快就发现了沙尘中的,旌旗飘动,人马绰绰,一支庞大的军队逶迤而来。
片刻後,旗号可见,赫然是杨师厚的本部!
「杨师厚回来了!」
城头哨兵惊呼。
消息迅速传遍全城,刚刚稳定的军心,瞬间又跌入谷底。
杨师厚回来了,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南昌城破了!!!
他们的家人全都落在了城外贼军手上。
「完了……全完了……」
「南昌都没了,咱们还守什麽?」
「投降吧,至少能活命……」
绝望的低语,在城头上迅速蔓延,就连一些军中元从此刻也出现了动摇之色。
关键时刻,锺传闻讯,快步登上城楼。
他眯眼望着远处的大营,看着杨师厚的旗帜在李罕之营中飘扬,脸上没有表情。
锺延规跟在他身後,努力往下压着惊慌,故作镇定:
「没事,城内有粮食,顶得住!」
没有人支应他。
因为随着南昌陷落,城外的李罕之部将再无顾忌,到时候大军一发,对已经山穷水尽的丰城发起猛攻,哪里挡得住?
锺传面无表情,一直盯着外面的尘埃和杨师厚的部队,忽然,大笑。
众人讶异,却见锺传已经转身,对周遭众武士们大声喊道:
「不,恰恰相反!」
「南昌没破!杨师厚不是凯旋,是败退!」
「他们从南昌败下来了,必然是援军到了!」
众人愕然。
锺传指着城外:
「你们看,杨师厚前面的部队还像回事,可越往後面,军队队形松散,人马疲惫,旗帜歪斜。」「若是攻破南昌,理应意气风发,怎会如此狼狈?再者,他若真破了南昌,就该带着缴获、押着俘虏,大张旗鼓地炫耀。」
「可你们看到俘虏了吗?看到辎重车队了吗?」
「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笃定:
「所以,必然是保义军的援军抵达到了南昌城下!」
「杨师厚不敌,仓皇从南昌撤下来,逃到这里与李罕之汇合!」
要麽说,是他锺传能从底层爬上去呢!
不管事实到底如何,这番话就是逻辑清晰,非常有说服力。
果然,众南昌武人向城外,左看看右看看,还真就是如锺传所言,那支杨师厚带来的军队,少有辎重!甚至军队人数明显少於应该有的。
要晓得他们这类寇军,千人正经老军得裹着三四千以上的生口。
於是,刚刚还陷落绝望的南昌武士们又开始喜笑颜开,七嘴八舌:
「是这样!」
「就是这样!」
「这杨师厚也是个蜡样子货,还像哈老子!」
「哈哈!援军来了!」
可这时候,有人忽然问了句:
「可是援军在哪?」
於是,一瞬间,众人再次齐齐看向锺传,後者笃定自信:
「就在路上!」
「很快,你们就能看到。」
於是,大夥在城头上用力欢呼。
这些人总是这样,总是被现实和语言从一个地方赶到另外一个地方,永远是这样。
此时,辕门前,杨师厚并没有穿着衣甲,而是赤裸上身,背负着荆条,看着远处的丰城。
见城头上只闻欢呼不见崩溃,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杨师厚是来向李罕之负荆请罪的,请什麽罪?自然是不战而走。
前些日在梅岭设伏,对面保义军兵力少,他坐拥大兵,却没有主动出击聚歼灭,反而是带着大军撤了下来。
无论个中有何原由,他到底是放弃了阵地,且让李罕之本阵直接承受来自於南昌方向的威胁。实际上,在他下令撤退的时候,他的弟弟杨师儒是来劝过他的。
杨师儒是这样说的:
「不战而走,大丧军气,兄长你是统帅,一旦李帅要怪罪下来,会怪罪谁?」
「而且,此时李铎、何姻两部的损失已经这麽大了,几乎丢了全部的生口,他们要怨恨的话,又会怨恨谁?」
「所以不如在这里主动出击,将那些保义军的骑军歼灭,如此还能将功折罪。」
「而如果歼灭不成,那这罪也不是由兄长一人承担。」
「与其由您一人独担罪责,拉上李铎、何姻二人共同担当,不还好一点吗?」
可以说,杨师儒站在他这个兄长的个人利益考虑是非常有道理的。
杨师厚不懂吗?他自然是懂的,只是他确实坚决摇头。
在梅岭主动出击,自然是符合他的自身利益的,但却并不是对整个军队负责的行为。
此时出击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敌军骑兵已经有了准备,贸然出兵,没准还会损失兵力却达不成战果。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带着军队撤下来,尤其是军中核心的老军,和李罕之汇合。
以杨师厚对局势的判断,如今保义军在有了锺传这个名义後,已大举进入江西。
如果李罕之还想保有四州的话,就应该寻找与保义军决战的机会。
保义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它的总兵力虽然多,但实际
第八百二十四章 :皮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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