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该放任那李罕之攻打危家兄弟,之前觉得这是个丧家狗,没想到却这般能打「哎,要是早知今日,当日就该带着大军杀过去!」
「如今却落个惹人发笑的结果。」
房中格外沉寂,只有捶背的声音轻轻在室内回响。
锺传故意不面对女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调,向即将嫁与强邻的爱女交代最後的话:
「当年我起兵时,凭勇力、权谋,纵横江西,以为武力可解决一切。」
「虽然我也重文,但心中还是不以为然的,毕竞我就是以力得江西的。」
「可我心中如此想是一回事,但实际上,为父还是努力让江西五州,百姓安居,文教渐兴。」「我也以为,只要我在一日,江西便会安然一日。」
锺传的语调越来越激动,锺女郎的眼睛亦湿润了。
父亲对江西用情之深,她自然甚是清楚。
那边,锺传继续道:
「可如今才明白,人力有时穷,父亲我真的尽力了!」
「父亲帮不了你许多了,往後真要靠女儿你自己在赵家看人眼色了!」
锺艾无言,眼眶涌出了泪水,她控制着情绪,轻声道:
「让女儿再给父亲捶捶腰吧。」
锺女郎扶着锺传趴在胡床上,以她十四岁少女通透的话抚慰着:
「父亲不用为女儿担心,女儿已经很幸福了,自幼得父母疼爱、外祖父教导、师长器重。」说着,锺艾还俏皮道:
「再说,女儿能深得父母和弟弟们喜爱,将来定也能得到吴国太的喜爱!」
「有谁会不喜欢女儿呢?」
「女儿生来就是幸福的。」
锺传笑了。
「是啊,以你的才情,断不会招人憎恨,可是,孩……」
「父亲。」
「你不应只知接受别人的爱,也要主动去爱他人,你明白吗?」
「只有爱他人才能被人永久地爱!而不是讨好别人!」
「爱他人?」
话音刚落,正当锺艾打算继续问的时候,一人不经通报,挎着刀径直闯了进来,正是锺传的义子锺延规。
锺延规今年二十岁,本是洪州上蓝院僧人幼子,法名延圭。
锺传一家都崇佛,他早年在高安起兵时,那会还没儿子,为了安众老兄弟的心,就从上蓝院将延圭抱到了家中,并收为养子。
而这麽多年过去了,这个义子如今已是锺传麾下的核心亲信之一。
此刻,锺延规进来後,锺传就起身了。
他瞥了一眼义子,问道:
「你怎麽来了?」
锺延规行礼,然後看向妹妹锺艾,说道:
「大妹,我想单独跟义父商谈。」
锺艾看了眼父亲,後者点了点头,随後,她向锺延规行礼,离开了。
待女儿离开後,锺传便大咧咧地坐在胡床边,问道:
「如何这般急急燥燥?难道李罕之又有动静了?」
锺延规点头,然後盯着义父:
「义父,妹妹的婚事,你真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事已至此,何来此言!」
「我们得到情报,李罕之麾下大将杨师厚发兵攻入湖南,如今其老军西进,正是我们反击之时啊!」「难道义父真要将基业拱手让给赵怀安吗!」
「义父,军中元老皆是儿子这个意见,请你务必三思啊,现在正是整军再战的大好时机呀。」当锺延规说这话的时候,直盯着锺传看,气势逼人!
他年轻气盛,自然不甘屈居人下。
而那边,锺传静静地看着,微笑了一笑,然後冲上来,一巴掌将锺延规抽翻在地,怒骂:
「想做主?等你做了我这个位置,再说吧!」
「我还没死呢!这家什麽时候轮到你说话!」
「滚!」
当锺艾回到自己的寝房,却发现母亲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卢氏将女儿唤到身边,屏退所有侍女,母女对坐。
「艾儿……」
卢氏唤着女儿的小名:
「不日你就要远行,有些话,为娘必须嘱咐你。」
锺艾端正跪坐:
「母亲请讲,女儿谨记。」
卢氏看着女儿年轻的脸庞,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却要背负如此沉重的使命。她心中酸楚,但神色依旧平静。
因为她只有舍不得,却晓得女儿此去金陵对女儿来说,是个好事。
无论如何,都远离江西的战火,也许她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卢氏收敛着情绪,缓缓开口:
「女儿,你嫁的是吴王四弟赵怀宝,要学会和吴国太和吴王夫妇相处。」
「在整个吴王府中,吴国太是尊长,吴王是家主,裴王妃是内宅之主。」
「这三个人,你要分清轻重。」
她顿了顿,继续道:
「吴国太信佛重德,你舅舅说,你手抄的《心经》甚得她欢心。」
「这是个好的开始,但你依旧不能懈怠!」
「日後在金陵,每日你都要晨昏定省,要去国太跟前请安。」
「不必多言,只需静静与吴国太探讨佛理。」
「她若赐你经书、佛珠,你要珍重收好,时常诵读佩戴。」
「记住,对老人家,孝心比聪明更重要。」
「吴王是雄主,胸怀天下,不会过多关注内宅之事。」
「但你既是他的弟媳,也是江西归附的象徵。见他时,恭敬有礼即可,不必刻意讨好。」
「但若他问起江西风土、你父亲近况,你要如实回答,不夸大,不隐瞒。」
「雄主最厌虚伪。」
「但至於裴王妃……」
第八百一十三章 :出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