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久的书法了,虽然还是自成一派,但眼力是有的。
他能看出这字功力深厚,非数年苦练不能成。
赵怀安笑着问道:
「此字是锺帅之女写的?」
欧阳万下拜道:
「正是,锺使君长女,年十四,自幼随草民习楷书。」
「此《心经》是她闭关三日,沐浴焚香後所书,献吴国太,愿以此功德,回向江西生灵,消灾解难。」赵怀安点头:
「字如其人,想必是个沉静知礼的女子。」
他将经卷交给女官:
「呈送国太。」
而直到看到这份抄录的《心经》,赵怀安才对坐在绣墩上的卢肇笑道:
「卢公,王妃听闻你来了,专要开家宴招待你。」
「而这才晓得,原来她的亲叔公裴休公,正是你昔日的幕主,原来早有渊源!」
卢肇听到这话,晓得事情有重大进展,赶忙起身,动容道:
「原来王妃是裴公之後,老朽感念王妃恩德,谢吴王和王妃。」
赵怀安摆摆手,然後对欧阳万等人笑道:
「你们也一并参加!」
众人连忙起身:
「谢吴王!」
当日晚,赵怀安在宫中设家宴,只请吴国太、裴王妃及江西使团核心数人。
宴设偏殿,陈设简雅。
吴国太坐主位,赵怀安、裴王妃陪坐左右,而卢肇靠着吴国太坐着,在上首。
先开口的是裴王妃,因卢肇是叔公旧僚,她态度颇为温和:
「卢公远来辛苦。叔公在世时,常提及公之才学,今日得见,幸甚。」
卢肇躬身:
「老朽不敢当。此番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於是他将江西局势、锺传困境、联姻之请娓娓道来,最後道:
「锺使君女虽年幼,但受老朽与欧阳公教导,略通文墨,尤善欧体。」
「此前所献《心经》一卷,正是诚心。」
裴王妃笑着,然後看向了婆婆,不再说话。
那边,吴国太这几年礼佛,诸事又顺,自然慈眉善目,气质祥和。
她笑着道:
「是写的好!」
她刚刚听卢肇说江西生民罹难,叹息道:
「乱世百姓,最是可怜,这孩子能有善心功德,是难得的好孩子。」
她沉吟片刻:
「然我家老四性子跳脱,虽这几年沉稳了些,终究还需个知书达理的妻子辅佐。这钟氏女,家教如何?」
坐在卢肇之下的欧阳万连忙开口:
「太夫人放心。锺氏女自幼受卢公教导,又有其母卢氏在旁力行,早就养成温良贤淑的性子。」「学生曾教女郎习字,亲见其端坐终日,一笔不苟,其心性之静,远超同龄。」
吴国太点头,看了那边气质儒雅的卢肇,笑道:
「是这个道理。」
然後,她满意道:
「既如此,老身倒是愿意有此好儿媳。」
老夫人说完,又看向赵怀安:
「但最终还需大郎定夺。」
赵怀安闻言,连忙摆手,笑道:
「还是要问下怀宝的意思。」
说完,赵怀安直接对外面喊:
「喊怀宝来。」
片刻後,赵怀宝大步走进殿中。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多年在军中打磨,不仅身材高大,眉目间与赵怀安有几分相似,气质更是不羁。他一进来,还没给母亲请安,赵怀安就笑着招手:
「老四!」
「你要老婆不?」
赵怀宝愣住了,看看兄长,又看看殿中白发苍苍的卢肇、欧阳万,猛猛点头:
「要!当然要!大哥你终於想起给我找媳妇了!」
殿中众人忍俊不禁。
赵怀安笑骂:
「没出息的样子!」
随即他正色道:
「江西锺使君有女,年方十四,知书达理,善书法。」
「其外祖父卢公就是你眼前这位宿老,在旁的是他老师欧阳公,我问你,可真愿意?」
赵怀宝挠头:
「只要人好,我都愿意。不过……」
「好看不?」
这话还是很冒犯的,老夫人明显脸上有了不快。
但卢肇却是笑着回道:
「小女虽非国色,但端庄清秀,气质沉静。」
欧阳万补充:
「女郎是才女,美貌只是女郎最不突出的一处。」
这时候,吴国太开口了:
「四郎,娶妻娶贤,人家外祖、老师当面,你问及女郎样貌,是什麽体统?」
赵怀宝连忙改口:
「嗯嗯,才女好!儿子要娶才女!」
见赵怀宝同意,赵怀安这才拍板:
「既如此,联姻之事便定下。」
「卢公、欧阳公且回驿馆休息,明日设宴款待。具体婚仪、盟约,由礼司和你们商量。」
「江西的事,就是我赵怀安的事,现在我赵大也是半个江西人了!」
卢肇大喜,深深一揖:
「谢大王!江西百万生灵,皆感大王之恩!」
众江西士子齐齐下拜,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