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全赖大王!
当然,也有他们的一份功!
如此想,之前大夥排队等待的躁气也不知不觉消了不少。
就这样,众人说着,各自家人也凑到一块,老太太们互相寒暄,女眷们低声说笑,孩子们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
只是他们也注意到,之前还排在他们前面的人,全都有意无意地离开了。
其中有个还是被自家人拽走的,後者还愤愤了句:
「都头咋,就是大王来了,也得排咱後头!」
但这人被他兄长踹了一脚後,就被拽走了,那人还给这些保义军都头点头,然後到了後面重新排队。不得不说,这就是人情世故。
辰时三刻,寺门缓缓打开。
八名知客僧鱼贯而出,分立两侧。
随後是四名披着金线袈裟的法师,手持锡杖,缓步走到寺前高台上。
为首的老法师白眉垂颊,法相高庄,正是瓦官寺住持慧明大师。
这位高僧,曾在赵怀安为阵亡将士举行的水陆法会上主法,在金陵声望极高。
慧明大师合十行礼,对前排的信男信女唱道:
「今日腊八,佛门广施粥饭,与众生结缘。此粥以八宝熬制,寓意吉祥,愿食者祛病消灾,福寿安康。」
言罢,他领诵《佛说八吉祥神咒经》。
身後僧众齐声应和,梵音袅袅,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排队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合十低头,跟着默念。
诵经毕,慧明大师将锡杖往地上一顿:
「开粥!」
寺内钟鼓齐鸣。
山门大开,数十名僧人擡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出来,一列排开。
每口锅旁都有两名僧人执勺,两名僧人维持秩序。
粥香顿时弥漫开来,那是糯米、红枣、莲子、桂圆、红豆、花生、栗子、意米八样熬成的浓粥,甜香混着米香,让一众信男信女口齿生津。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
每人限领一碗,自带碗筷,僧人们动作麻利,舀粥、递碗、合十祝福:
「阿弥陀佛,施主平安。」
王母在儿子们的陪同下,终於排到锅前。
一名年轻僧人舀了满满一碗粥,双手递上:「
老人家,愿您福寿绵长,子孙安康。」
王母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小师父,谢谢佛祖保佑。」
她捧着那碗热粥,像捧着什麽珍宝,小心走到一旁。
王潮让伴当拿出自家带的食盒,将粥倒进去盖好:
「娘,回去慢慢喝,趁热。」
王母却摇头:
「就在这儿喝。寺门口的粥,得在佛祖面前喝,这才有福气!」
然後,老太太就站在路边,小口小口喝着粥。
热粥下肚,浑身都暖了,脸上也泛起红光。
她看着寺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捧着粥碗、面露感激的百姓,忽然叹了口气:
「这世道,能有这麽一处让人心安的地方,不容易啊。」
王潮默默点头。
其实以前光州的寺庙也施粥,但往往粥稀如水,僧人也一脸不耐。
哪像瓦官寺这般,粥稠料足,僧人慈和,秩序井然。
这背後,恐怕少不了王府的夫人们的支持。
家眷们领了粥,有的进寺烧香,有的在广场边歇脚。王
潮这些武夫们不便进殿,就聚在寺外一株老槐树下闲聊。
孙大膀子搓着手道:
「这瓦官寺如今可真是气派。」
「我听说,咱们吴藩治下的寺里的田产、放贷的营生,都被王府收管了,如今就靠香火钱和王府补贴过日子。」
「就这样,还能熬这麽多粥施舍,不容易。」
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以前这些寺庙,靠放僧债盘剥百姓,利钱高得吓人。如今大王立了规矩,只准光大钱行放贷,利息有定数,寺庙这碗饭算是断了。」
林仁翰插嘴:
「断了也好!那些和尚放贷,比地头土豪还狠!」
「十多年前吧,我有个堂兄,借了寺里两贯钱,利滚利还了五年都没还清,最後把田都抵了。」「现在咱们保义军有自己的光大钱行,利息公道,还能存钱生利,哪不比寺庙好?」
说着,林仁翰望向王潮,问道:
「老王,你的军饷是放家里,还是存钱行了?」
众人目光都看向王潮。
王潮笑了笑:
「留一部分家用,大部分存钱行了,比放家里强。再说,钱行是王府开的,咱们不支持大王,谁支持!」
孙大膀子羡慕道:
「还是王都头阔气,一家三兄弟都是都头、营官。」
「俺那点饷银,刚够养家,存不了几个钱。」
「不过话说回来,这光大钱行真是好玩意儿,咱们当兵的,脑袋别裤腰带上,哪天死了,存在钱行的钱还能留给家里,有凭有据,不怕被人吞了。」
这话勾起众人心事。
乱世当兵,谁不是把脑袋拴在刀把上?能有个稳妥地方存钱,让家里人有条後路,比什麽都强。正聊着,有个胖子武士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听说没?最近院里的参谋们,天天点灯熬油,地图铺了一屋子。」
「连宫里的大师傅都抽了一批过去,日夜做饭,怕是要打大仗了!」
气氛顿时一紧。
王审知年轻,忍不住问:
「打哪儿?福建?江西?还是鄂岳?」
有人分析:
「我看是江西!那李罕之在江西现在可不得了,再让他弄下去,江西都得是他的,大王能忍得了他?该收拾了。」
有人却摇头:
「也未必!鄂州那杜洪虽然投了咱们,但根基不稳,周边全都是强人势力,再加上北面的赵德湮频频犯他,说不准咱们就是要去打鄂岳,彻底平定长江。」
林仁翰却道:
「要我说,没准
第八百零五章 :腊八-->>(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