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登城。
城头陷入混战。
雪地被血染红,又被新雪覆盖。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着风雪,在管城上空回荡。
夏侯晏和杜标是被牙兵叫醒的,此时东门已失。
「怎麽可能!」
夏侯晏披甲提刀,冲出府衙:
「这麽大的雪,朱三怎麽可能来得这麽快!」
牙兵哭道:
「是真的!宣武军已入城,正往衙署杀来!」
杜标脸色惨白:
「快!召集牙兵,守住衙署!」
可来不及了。
朱珍部已杀到衙署前,李唐宾部控制了粮仓武库,胡真部堵死了四门。
义成军牙兵虽骁勇,但仓促应战,又被分割包围,很快溃散。
夏侯晏和杜标率牙兵死战,退入衙署,闭门固守。
但大门很快被撞开,宣武军如潮水般涌入。
最後的战斗在衙署庭院进行。
夏侯晏手持长槊,连杀三人,浑身是血,状若疯虎。
杜标使刀,护在他身侧,两人背靠背,做困兽之斗。
朱元礼率牙兵冲入庭院,见院内正厮杀,想都没想便带着队伍杀了进去。
朝阳出来,院内的厮杀越发惨烈。
数百武士在大院中混战。
夏侯晏很快被一槊刺中他肩窝倒地,那边杜标急忙来救,也被一刀砍中大腿,倒地不起。
於是,宣武军牙兵一拥而上,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至此,管城全城陷落。
从大军抵达城下,到破城擒贼,不过一个时辰。
但胜利的代价,是鲜血。
朱元礼在院内的混战中,被流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望着漫天飞雪。
朱汉宾在少年队中,负责清扫残敌。
他听见父亲战死的消息时,正在一条小巷里追杀溃兵。
他愣在原地,手中的横刀「当嘟」掉在地上。
「阿爷……」
他喃喃道,随即疯了一样冲向衙署。
衙署庭院里,屍体横陈。
朱元礼躺在雪地中,咽喉插着一支箭,血已凝固。
赵大郎、王二郎跪在一旁,默默流泪。
朱汉宾扑到父亲身上,放声大哭。
韩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二郎,节哀。你阿爷是战死的,是好汉子。」
朱汉宾擡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燃起仇恨的火:
「谁杀的?谁杀了我阿爷?」
王二郎在旁低声道:
「是夏侯晏的牙兵,那人已被咱们砍了。」
朱汉宾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站起身,擦乾眼泪,对韩隋说:
「韩头,我要见节帅。」
十月十八日,辰时,义成军幕府大堂。
雪停了,天色微明。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义成军幕府内外,刀枪林立,宣武军武士肃立如松,甲胄上的血污已凝结。
大堂上,朱温高坐。
他没穿甲胄,只着一件深青色锦袍,外罩黑貂裘,头戴乌纱襆头,面色阴沉如铁。
连夜的雪地行军,朱温也非常疲惫,但他依旧保持着无穷精力,至少外表是这样。
堂下站着朱珍、李唐宾、胡真及数十名牙将,个个甲胄染血,杀气腾腾。
堂中跪着十几人。
为首的是夏侯晏、杜标,两人被五花大绑,跪在最前。
夏侯晏肩上伤口还在渗血,将绑绳染红;杜标大腿中枪,跪不稳,全靠牙兵架着。
後面是几个义成军的各文武,人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朱温没看夏侯晏和杜标,先看向一个穿青袍的文吏。
「你是管城县的县令?」
那县令浑身一颤,伏地磕头:
「是……是,小人管城县令陈……」
「既为义成军人,便该守土有责。」
朱温打断他,语气平淡:
「尔等敢反我,应该不怕死。城既破,你作为县令该穿着官衣,坐在这衙署里尽节。」
「而你被抓来时,欲要从狗洞中钻走,是何道理?」
县令脸色惨白,只是发抖。
朱温又问:
「夏侯晏、杜标杀安泰时,你在何处?」
「…小………小人在家·……」
「在家作甚?」
「睡……睡党………
朱温冷笑一声:
「你作为安泰下属,不能为上尽忠,又不能在乱时就义,留你何用?」
说完,朱温哼了句:
「杀了。」
话落,两名牙兵上前,拖了县令就走。
那县令这才反应过来,嚎哭求饶,声音凄厉,渐渐远去,最终戛然而止。
堂中更静了。
只有寒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火把摇曳。
朱温这才看向夏侯晏和杜标。
两人跪着,腰板却挺得笔直。
夏侯晏年约四十,面黑须浓,是义成军左厢都虞候;杜标三十出头,是义成军右厢都虞候。此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夏侯晏……」
朱温缓缓道:
「安师儒待你不薄,为何杀其子?」
夏侯晏昂头:
「安泰懦弱无能,犬子一个,认贼作父,该杀!」
「不杀他,我义成军岂不是成你朱温的狗?能有活路?」
「活路?」
朱温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
「投我宣武,不是活路?」
「朱温,你是什麽人?乱贼耳!」
「我义成军乃官军,岂能在贼下为官?更不用说,你朱三刻薄真恩,动辄杀人,与其任你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朱温不怒反笑:
「说得好。可反我,就不是死路?」
夏侯晏咬牙:
「我义成儿郎,宁可战死,不愿苟活!」
朱温点点头,不再看他们,转向朱珍:
「朱珍,你俘虏的义成军牙兵,有多少?」
朱珍躬身:
「回节帅,约三千。」
「拆了。」
朱温淡淡道:
「分给李唐宾、胡真一千,你留一千。」
朱珍闻言,眉头微皱。
他本指望独吞义成军精锐,如今却要三家分,心中不忿。
但朱温既已下令,他不敢多言,只沉声应道:
「遵命。」
那边胡真却心中一喜。
他资历不如朱珍、李唐宾,此战也是落在後面推辎重,没任何损失,就得领一千牙兵,白捡!那边,朱温瞥见朱珍脸色阴沉,似笑非笑:
「朱珍,你有话说?」
朱珍连忙低头:
「末
第七百九十七章 :郑州-->>(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