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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 :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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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残破的牙兵队,真就硬生生在守军严密的阵型上,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缺口正对着大纛旗杆!

    王敬芜甚至已经能看清旗杆上缠绕的绳索、飘扬的旗穗。

    他只要带人顺着这个缺口冲过去,就能砍倒这面泰宁军的大纛,赢得荣耀!

    但王敬芜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外围策马奔驰、寻找战机的刘知俊,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浑身浴血的徐州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刀高呼:

    「让开!把路让给保义军的刘都衙!这面旗,该由他们来砍!」

    身边的徐州武士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将的意思。

    他们感念保义军在此战最危急时刻的出击,感念赵怀安最终没有抛弃他们,更钦佩刘知俊等将的勇猛与义气。

    这场仗,若不是保义军关键时刻加入,徐州军早已全军覆没。

    这份斩将夺旗的荣耀,他们愿意让给真正的盟友,更不用说,这本该就是他们的!

    於是,徐州军武士们默默向两侧退开,将那条用鲜血和生命撕开的通道,让了出来。

    而他们又继续向着左右两侧的泰宁军发起了猛攻!

    刘知俊在马上看得分明。

    他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畅快:

    「好!好!好!」

    「果然是我徐州兄弟!」

    「某刘知俊,今日领你们这份情!」

    他不再犹豫,一夹马腹,战马如龙,长嘶一声,顺着徐州军让开的通道,直扑大纛!

    不要忘了,我刘知俊也是徐州人!时溥再如何,也是我刘知俊最早追随的大兄,可他死了!此刻的刘知俊早就内心一团火,他要发泄!他也要报仇!

    他带着身後数十名最精锐的飞龙骑士,马蹄踏过血泊,溅起漫天血花。

    守卫大纛的泰宁牙兵拚死阻拦,刀槊如林,箭矢如雨。

    但如何挡得住刘知俊这头猛虎?

    他马槊如电,左挑右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名泰宁牙将挺枪来刺,被刘知俊一槊荡开,反手刺穿咽喉!

    另一名披重甲的骑士举盾格挡,刘知俊马槊砸下,连盾带人砸得筋断骨折!

    眨眼之间,刘知俊已冲到旗杆之下!

    那面巨大的「泰宁」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猛虎图案,在夕阳余晖下仿佛仍在张牙舞爪。

    刘知俊勒马,仰头看着这面旗帜,怒吼:

    「今日之後,世间再无泰宁!」

    手中马槊抡圆,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狠狠砸在碗口粗的旗杆上!

    「哢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旗杆应声而断!

    绣着「泰宁」二字的巨大帅旗,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仿佛不甘地挣紮,随即颓然倾倒,重重砸在烟尘中,激起一片尘土!

    「大旗倒了!!!」

    「泰宁军的大旗倒了!!!」

    惊呼声、欢呼声,瞬间从大纛周围爆发,随即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整个战场!

    所有还在战斗的人,无论是徐州军、保义军,还是泰宁军、淄青军,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面一直矗立在战场中央、象徵着泰宁军荣耀与不败信念的「泰宁」大纛,竟然……倒了!泰宁军的武士们在看到大纛轰然倒塌时,心中的支柱瞬间崩塌。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敌军阵营。

    「败了!大旗倒了!节帅死了!」

    「朱瑾死了!大旗都倒了!快跑啊!」

    哭喊声、尖叫声响彻战场。

    原本还在抵抗的泰宁军、淄青军武士,彻底失去了战意,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兵败如山倒。

    刘知俊勒马立於倒塌的大纛旁,看着那面巨大的、沾满血污的旗帜,忽然心中一动。

    他跳下马,抽出腰间衡刀,竞将旗面从中间一分为二!

    锋利的刀锋划过厚重的绸缎,发出「嗤啦」的撕裂声。

    然後,他拿起其中一半,大步走到王敬芜面前,将半面大旗塞到他手里,大笑道:

    「王都头!这份荣耀,是咱们共享的!」

    「这场胜仗,你们徐州军有份!没有你们让路,没有你们死战,某砍不到这面旗!」

    「这半面旗,你拿着!」

    「告诉天下人,临沂之战,是徐州军和保义军并肩打赢的!」

    王敬芜握着那半面轻飘飘的旗帜,手微微颤抖。

    旗面上,那只绣了一半的猛虎,仿佛仍在咆哮,但此刻,它已经成了战利品,成了胜利的见证。他擡头看着刘知俊真诚而豪迈的笑脸,眼眶瞬间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他忍不住。

    王敬芜重重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半面大旗高高举起,对着周围所有徐州军,嘶声狂吼:「徐州军的兄弟们!咱们……

    「赢了!!!」

    「赢了!!!」

    「赢了!!!」

    欢呼声,先从大纛倒塌处响起,随即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

    保义军的步卒在周德兴等将率领下,全线压上,追亡逐北。

    重步结阵推进,弓弩齐射,跳荡突前搏杀,将溃逃的敌军赶尽杀绝。

    徐州军的残部在张谏、张筠的带领下,配合反攻。

    此刻这些人士气如虹,追着溃兵疯狂砍杀,要将所有的悲愤与耻辱,都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乾净。飞龙、飞虎两都骑士在外围游弋,如同最优秀的牧羊犬,将溃兵分割、包围、驱赶、歼灭。箭矢如雨,马槊如林,所过之处,屍横遍野。

    战场上,泰宁军、淄青军的旗帜不断倾倒,不断有将领被认出、被围杀、被悬首耀功。

    泰宁军大将胡规之子胡景贇,率百余骑试图突围,被刘信的飞虎都截住,乱箭射死,首级被悬於长竿,在夕阳下晃荡。

    泰宁军别将辛绾早已被张谏虐杀,但他的屍体还是被愤怒的徐州武士们翻了出来,最後被群马践踏成泥淄青军的押衙王师臣,他是王敬武之侄,在主将王师悦已死的情况下,又无法撤出战场,只能无奈率领本部千人跪地投降。

    这场临沂之战,以徐州军的惨胜告终。

    时溥战死,朱瑾重伤败逃,生死不知。

    王师悦阵亡,「泰宁」大纛被砍倒,泰宁军主力覆灭。

    鲜血染红了东汶河两岸,屍骨堆积如山,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随着夜幕的降临,夜风呜咽,吹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但胜利的号角,却再次吹响。

    号角声低沉、雄浑,穿透夜幕,压过了所有的哭泣与哀嚎。

    「鸣……鸣……鸣.……」

    那是保义军、徐州军的号角手站在高处奋力吹响的。

    领头的是赵六,吹着唢呐。

    这一次不是冲锋,而是……

    送时王!!!

    中原又少一枭雄!赵大又送一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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