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泰宁军的正面忽然旗帜摇动,之前一直扛线的步槊手忽然向两侧分开,就见数百披甲的甲士手持沉重的大斧,从阵中走出,列於最前。
「昔为兖海!今为泰宁!雁行破阵!槊扫一片!」
数百人齐声狂吼,声震四野,连望楼都似在微微颤动。
吼声未落,这些泰宁甲士已挥动大斧,迎着徐州军的步槊猛扑而上!
大斧厚重锋锐,劈砍之下,徐州军的步槊应声而断,衣甲如同纸糊,残肢断臂横飞,头颅滚落。只片刻功夫,徐州前军的中路便被这数百甲士硬生生撕开数道缺口,阵型大乱。
而同时,从西面的十里亭,此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坞璧内,忽然飙出百余骑,为首一将黑甲黑马,手持丈八马槊,正是泰宁军大将胡规的儿子,胡景贇。
此人带领百余泰宁军突骑忽然就冲入徐州前军左翼,那边本就因为追击就阵型散乱,所以让这些骑士一下就冲入了阵内。
一旦这百骑几乎毫无抵抗地冲入阵内,而胡景贇又是泰宁军少有的骁将,便如入无人之境,槊挑剑砍,所向披靡。
而随胡景贇出击的泰宁军更是骁悍。
附近阵内有名徐州弓弩手偷放冷箭,射中一泰宁骑士的额头,那骑士竟反手拔箭,撕下额前垂皮,血流满面仍大笑冲锋,反覆杀敌。
前有数百甲士入阵疯狂砍杀,左翼又有泰宁骑士驰突搅乱,张筠部再也支撑不住,全线崩溃。徐州军哭喊着向後奔逃,自相践踏,被泰宁军从後追杀,屍横遍野。
望楼之上,张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看向傅彤,声音乾涩:
「傅都头,保义军……何时能出击?」
傅彤紧盯着战场,又望了一眼北岸保义军营地的方向。
按照大王事先的部署,保义军主力应在关键时刻出击,形成夹击之势。
但此刻,保义军营寨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旗帜在晚风中飘动,不见一兵一卒出营。
「再等等。」
傅彤沉声道:
「朱瑾的牙兵骑队尚未全部投入,此时出击,反而会被朱瑾打乱节奏。」
张谏听後不说话了,此刻他心中焦急万分。
一旦前军崩溃,溃兵形成倒卷,反而会冲击後方本阵,而且那李师悦也不晓得……
就当张谏望向那李师悦时,旁边有牙将已经急得跳脚,指着傅彤,大喊:
「等?再等下去,我们徐州军就要垮了!」
但下一刻,之前一直就逡巡的李师悦部竟然开始缓缓後撤。
尽管那李师悦在後方留了殿後部队,试图保持完整队形,但在战场上後撤那是何等艰难?
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兵冲过李师悦的队伍,之前勉强还被军纪压住的李师悦部,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奔得越来越快。
片刻间,战场上,徐州军的两支主力军,一支崩溃,一支再不成军。
而雪上加霜的是,此时对面泰宁军的号角再起!
这号角声与之前的鼓角声截然不同,更加尖锐、急促!
望楼上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望去。
只见泰宁军中军和左翼的跑马道上,一队队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从後方奔腾而出。
这些骑兵全部穿着深色衣甲,马匹雄健,手中持着长槊或长刀,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粗略一看,竞不下两千之众!
这是泰宁军的牙骑队,也是朱瑾最精锐的武装。
而这支骑军在冲出後,并未直接加入正面战场去追击溃兵扩大战果,反而是向着战场东侧迅速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阵列。
马头指向,正是侧後方的保义军营地!
很显然,他们是在防备保义军加入战场。
不仅如此,在这声号角後,原先一直等待的左翼淄青军也开始响起了鼓角。
其军马步七千在王师悦的带领下,向南移动,准备与这支骑军一道,阻击保义军。
傅彤瞳孔骤缩。
朱瑾果然留了後手!这支精锐骑兵一直隐於阵中,此刻才亮出獠牙。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旦保义军出营救援,就将迎头痛击,迟滞其行动,为主力歼灭徐州军赢得时间。可以说,此刻战场形势对於徐州军来说,已危急到了极点。
而望楼上,张谏嘴唇颤抖,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他忍不住望向侧後,那里的保义军营寨依旧寂静,那面「呼保义」大旗是那麽的讽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难道……赵怀安真的打算坐视徐州军全军覆没,然後等泰宁军筋疲力尽时再出来收拾残局?他要的不是密州,而是他们徐州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再也甩不掉了!
这赵怀安怎麽能可耻成这样!自己也是昏了头了,怎麽信了他过往的名声!
是啊,哪里会有真的义薄云天的人?可不就是一群蝇营狗苟吗?
这天下的藩帅,都是一般!没有良心!
此时混乱已经要波及到了李师悦的本阵了。
这一刻他後悔得要死!
要是自己能稳住阵脚,泰宁军在击溃前军後,必是没有余力攻击自己的。
可自己却偏偏脑子昏头了,下令了撤军。
这下好了,他们徐州多年的武备都要葬送在这里了。
「顶不住啦………」
此时,被他留在後面掩护撤退的两千精锐也终於扛不住了,连敌军都没看见,也开始喊了这样的话。但人就是这样,不用真击溃,自己的恐惧就能击倒自己!
更不用说这份恐惧又叠加上了被抛弃在战场上的恐惧。
於是,殿後部队就像堤坝溃决,一处、两处、三处……接着整条战线,轰然崩塌!
兵败如山倒。
望楼上,张谏眼睁睁看着两支主力军如无
第七百八十五章 :莫道非好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