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踏白最新回报及昨日零星接战情况判断,泰宁军、淄青军主力目前态势如下。」
他先用木棍虚画了一个大圈:
「其主力大致集结於卧虎山东北、青山以北,东汶河南岸这片约十里见方的区域。具体分布,据火光、炊烟及旗号判断,可分为三大股。」
「第一大股位於西处,附近有一条不知名的山溪,此处旗号以朱字为主,後探得,是朱暄、朱瑾的从兄朱琼。」
「其部营垒加固,壕沟加深,显然已转入稳固防御姿态,并以此为支撑点截击我军左翼的徐州军。」「我军目前在六十里宽的区域布置了一处巨大的鹤翼阵,呈中军缓缓前进、左右两翼包抄的态势。」「敌军也看出了我军这一战略意图,所以此部朱琼军团就是在这里阻挡西面的徐州军。」
「而目前来看,徐州军在聚龙山谷地的失败大大挫伤了他们的敢战心。」
「如今皆逡巡於朱琼军团周围,至今未接战。」
「而第二部,也是敌军规模最大的一处,整片营地横亘四五里,是朱暄的泰宁军本阵所在,也有一些平卢军被调拨到这里。」
「其营地背靠北汶水,有浮桥可与临沂城相连,其前锋也在向南主动出击,说明此部的战斗意志非常坚决。」
赵怀安点了点头,说道:
「这肯定是和这个朱瑾有关,泰宁军我还是很了解的,的确不弱,但能在兵力劣势时还能主动出击,也是因为其帅的性格了。」
赵怀安对唐末历史的了解不比普通人多多少,但他偏偏记得这个朱瑾,因为他有个朋友以前就是清口人当年他到朋友家乡做客,朋友就说过一事,正和这朱瑾有关。
说当年唐末历史上也曾有一场类似於赤壁之战的战事,那就是清口之战。
说当时占据中原的朱温也要统一江淮,於是发大军七万,浩浩荡荡南下,却在清口这个地方,被朱瑾大破,最後被俘斩数万,此後再无南侵之势。
而当时朋友就非常夸张地说,当时朱瑾手里的兵马最多千余骑军。
那怎麽赢的呢?也和赤壁很像。
只不过赤壁靠的是火攻,清口之战靠的则是决淮水灌汴营。
虽然这场清口之战的成功的确藉助了自然之势,但朱瑾所表现的勇悍和无畏,也是让人惊悚的。所以,此时帐内的氛围颇为轻松,众人自觉以己方七万大军对阵敌军四万,认为手到擒来。但赵怀安却一点没懈怠,不过他也不会故作危言耸听,给参谋们压力,让他们考虑不存在的问题,导致正常决策变形。
於是,赵怀安只是单独提了一下朱瑾不可小视,就不再多说,而是让李谷继续道:
「继续。」
李谷点头,说道:
「第三股,就是平卢军节度使王敬武的本阵,只是规模比中路稍微小些。」
「此地靠近东汶河一处名为老渡口的浅滩,在我军出发时,那里的平卢军就在向中路靠近。」李谷稍顿,让众人消化信息,然後继续分析:
「从敌军部署看,朱、王二部显然是打算以逸待劳。
「我军从二十里外开来,不仅各部联系松散,有不少营头失去联系,诸兵还颇为疲惫。」
「而敌军要麽在关键要地固守,要麽合流,依托庄园、溪流,构建一条东西向的弧形防线。」此时,一旁的裴铡补充道:
「王敬武和朱瑾汇合,显然是要和我军做正面的阵战。」
「大王,我军是独自攻打呢?还是调集附近的徐州军一并进攻?」
赵六听了这话,想都没想:
「那当然是拉着徐州军一起啊!」
「不然他们岂不是白混了?」
赵怀安也点了点头,他晓得裴铡是担心徐州军不老实,反而拖累保义军,但他自有手段,於是问道:「你们觉得此战当以哪里作为突破?」
高彦心思缜密说道:
「不如效法古人,围点打援?以一部兵力佯攻中路朱瑾大营,声势要大,逼其求援。王敬武部骑兵居多,很可能来救。」
「我军可预设伏兵於路,待其援军至而击之。」
参谋李蹊立刻提出疑问:
「王敬武乃沙场宿将,岂会轻易中伏?」
「且其军此时就已向朱瑾中军靠拢,就算要伏击,等我们赶上去,时间早就不够了。」
一时间,众人各抒己见,帐内争论渐起。
赵怀安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
片刻,他擡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沉默的裴钏:
「裴先生,你意如何?」
裴钏捋了捋短须,缓步走到沙盘前,先对李谷微微颔首,然後道:
「李参军敌情剖析甚明,诸位同僚所虑亦有道理。」
「然钏以为,眼下敌我态势,关键不在如何打,而在何时打、何处打、哪里主打!」
他接过李谷手中的细木棍,指向沙盘上代表朱瑾所属的青色小旗集群:
「观敌军部署,朱瑾部背靠北汶水,有浮桥与临沂城相连,补给便利。」
「且前锋主动南出,显是求战心切,欲趁我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之际,先发制人,挫我锐气。「此乃以攻代守,其志在速决,以振其军威,亦为身後临沂城安危计。」
木棍移向王敬武所属的黑色旗帜部:
「而王敬武部,虽向中路靠拢,然其营地近老渡口,控扼浅滩,进可支援朱瑾,退可渡河自保。」「且平卢军本为客军,千里赴援,其心未必与朱瑾同生死。」
「钏料王敬武之意,首在观望与自全。」
「若朱瑾得势,他便全力合击,分一杯羹;若朱瑾受挫,他或可据河自守,或可渡河远遁,保存实力。裴钏擡头看向赵怀安,目光炯炯:
「故,此战要害,不在王敬武,而在朱瑾!」
「朱瑾乃泰宁军灵魂,其部亦为敌军中坚。」
「若能雷霆一击,摧破朱瑾本阵,则泰宁军士气崩沮,王敬武必生退意,西面朱琼孤军亦将动摇。」「届时,我军乘胜席卷,大局可定!」
帐内众参谋闻言,皆陷入沉思。
高彦沉吟道:
「裴公所言甚是。然朱瑾本阵兵力雄厚,且背水列阵,有哀兵之势。强攻硬撼,恐伤亡甚巨。」邝师虔点头:
「正是。我军虽众,然徐州军新挫,士气低迷,诸部各怀心思。」
「若攻坚
第七百八十二章 :当自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