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可以不听上官,上官可以不听节度使。」
「所以时溥对徐州的掌控要比我们想像的要弱很多。」
「另外这种分肥的动员模式,对徐州的财政压力非常巨大。」
「每次打仗,时溥都要拿出大量钱帛赏赐将领。」
「有些甚至只是行个军,连弓弦都没上过,回来就要赏赐!」
「几乎到了,凡出兵必要赏!」
「徐州本算饶富,但其一半以上的财富都来源於漕运。」
「过往漕运,八成用於贡输朝廷,但咱们现在断了贡输,现在只有民间还依旧用漕运。」
「而这些民间贸易越发不能维持徐州军的军费了。」
「所以时溥是越打越穷,越穷越要打,可越是打,又越大不下来。」
傅彤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地方民政。」
「徐州的民政,基本被地方豪强把持。各州县令、刺史,要麽是豪强子弟,要麽几是豪强家奴,他们徵税、征丁,层层加码,中饱私囊。」
「可以说,徐州百姓苦不堪言,但无处申诉。」
「比如这次对抗淄青军,时溥下令各州征丁。」
「结果呢?宿州征了五千丁,实际到前线的只有三千,另外两千,去哪里了?没人问。」
「泗州征了三千丁,实际到前线的只有一千五,另外一千五,去哪里了?不知道。」
「总之,百姓被征丁,家破人亡;豪强却藉此壮大势力,此消彼长。」
「最後说战争潜力。」
「徐州的战争潜力,其实不弱。」
「徐州地处中原,人口稠密,土地肥沃,又有运河之利,本该富庶。但如今,徐州却穷困潦倒,原因何在?」
「就在於这套用兵模式。」
「地方权力太大了!」
赵怀安听着这些,感叹了句:
「傅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昔日那个农家子,也能鞭辟入里了!」
「好!」
但赵怀安并没有对此问题发表什麽看法,因为其实天下哪里只是徐州如此?藩镇百年,不都是这样吗?也就是保义军是个怪胎,竟然可以做到中心化的集权。
但这个问题太大了,现在并不是讨论的时候,而且讨论也没用,要想解决,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如昔日始皇帝一般,横扫六合,让天下再次集权。
後面,赵怀安让傅彤又多聊了些具体的战事,尤其是卧虎山之战的细节。
那边傅彤仔细说了战事的始末,说到关键的时候,他忽然对赵怀安补充道:
「大王,此战能坚持至今,有一人功不可没。」
「谁?」
「从下邳补充到我军的民夫团头,葛苍头。」
「此人身份必不简单,真是智勇双全,是真正的大才!」
「我们当时在卧虎山布置烟攻之计,便是他所献。尔後在沭水边,他更是单骑擒将。」
「若无他,我等恐怕撑不到大王赶来。」
赵怀安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哦?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候命。」
「请他进来。」
话落,外面一路通传,片刻後,葛从周大步进帐。
其人这会穿着简单的保义军军袍,气度沉稳,即便是看到帐内一众藩内大将,也是从容不迫,只当是寻常。
他走到帐中,对赵怀安抱拳:
「草民葛苍头,见过吴王。」
赵怀安仔细打量他,突然问道:
「葛公,你真实姓名是葛从周吧!」
一句话,全场军将懵然,尤其是傅彤,他的确怀疑过老葛是哪个失败的大将,但还真就没想过是葛从周毕竟当年葛从周失踪是在长安西面的昆明池战场,哪里想到,一晃直接到了徐州?
葛从周微微一笑,随後也不推脱,直接挺直腰背,抱拳,一字一顿:
「吴王没认错。」
「在下正是大齐卫将军,葛从周!」
赵怀安眼中闪过异色,但神色不变:
「果然是葛将军。失敬了。」
葛从周直视赵怀安:
「吴王既晓得在下,怎不杀我?」
赵怀安笑了:
「为何要杀你?黄巢已死,大齐已亡,往事如烟。」
「今日你助我保义军,便是我的朋友。」
「更何况……」
他顿了顿,缓缓道:
「英雄不问出处。我赵怀安用人,只看本事,不问过往。」
葛从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依旧问道:
「吴王就不怕我是另有所图?不怕我日後反叛?」
赵怀安摇头:
「你小看我赵大了!」
「我不在乎你是如何想的,也不怕你有什麽,我现在重用你,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这个就够了!」「我赵怀安不会说什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的空话套话,而是我有底气!」
「我赵怀安有被背叛的勇气!」
「因为任何伤害我保义军感情的,虽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也无生路!」
葛从周沉默良久,突然单膝跪地:
「吴王胸襟,葛某佩服。
第七百七十六章 :青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