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详细禀报:
「保义军背山列阵,先用弓弩挫敌锐气,再以重步反冲,最後施放浓烟,趁乱以骑兵突袭敌军中军!」「王敬文胆寒先逃,淄青军全线溃败!」
「现在卧虎山下,屍横遍野,缴获的军旗、兵器堆积如山!」
陈播松开手,後退两步,接着一屁股坐在胡床上。
帐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将领都目瞪口呆。
这傅彤,是何等人物?保义军,是何等强军?
「大帅,敌军撤退,必是因卧虎山败讯传来,军心震动。」
那边,军中书记李荣低声问道:
「是否……趁机反击?」
陈播沉默良久,最後声音沙哑:
「传一令……」
「各营不得追击。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大帅?」
诸将不解。
「听令。」
陈播闭上眼睛:
「此战我军大胜,给大王报捷!」
诸将相互看了一眼,齐齐抱拳:
「喏。」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徐州军大营辕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守营士卒擡头望去,只见一支骑兵缓缓行来。
约五十骑,人人浴血,甲胄残破,为首一将,正是傅彤。
这些骑士各个扛着军旗,全部都是缴获来的,有淄青军的「王」字旗、「刘」字旗、「康」字旗,还有各营营旗、队旗。
这些旗帜全都沾满血污,垂在那里。
辕门外,傅彤声音平静:
「开门。」
守门营官不敢怠慢,急忙打开辕门。
接着,这五十保义军骑士也不下马,就这样缓缓入营。
沿途徐州军士卒纷纷驻足,目光复杂地看着这队保义军骑士。
他们很狼狈,人人带伤,衣甲破碎。
但这些人昂首挺胸,肩上扛着一面面缴获来的军旗,又是那样的荣耀。
而且他们都多少听闻了卧虎山那边发生的战况。
可以说,对於在无任何援军的情况下,阵战击溃三倍於己方的武人,他们内心充满尊重!
从辕门入,沿着跑马道,傅彤径直来到中军帅帐前,这才勒马停下。
陈播已闻讯出帐,身後跟着一众徐州军将领。
「傅都将……」
陈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卧虎山大捷,可喜可贺。本将已备下酒宴,为都将庆功。」
傅彤没有下马。
他居高临下,看着陈播,又扫过一众徐州军将领。
然後,他挥了挥手。
五十名骑士将扛着的军旗,扔在帅帐前的空地上。
「啪!」
「啪!」
「啪!」
一面面军旗落地,溅起尘土。
全场鸦雀无声。
陈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後的将领们纷纷低头,不敢与傅彤对视。
「陈帅。」
傅彤开口,声音冰冷:
「这酒,傅某喝不起。」
他接过徐州牙兵递来的酒碗,看也不看,手腕一翻!
「哗!」
酒水泼在地上,渗入泥土。
「这碗酒,敬我保义军此战战死的四百七十四名兄弟。」
「此战,我军两千兄弟,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二。」
「但我们俘斩淄青军两千六百人,有名有姓的武将头颅七十六颗,军旗八面。」
「而傅某这次来,是要向陈帅禀告,我军损失惨重,已不能再战!」
「请陈帅准许我军撤到後方休整。」
「另外……」
踞在马上的傅彤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徐州将领,忽然提高声音:
「此战後,我不希望有人再说我军在这里,是白吃你们徐州米面!」
「我也不允许有人在我们保义军面前不礼貌!」
「今日之後,你们徐州诸将当晓得我保义军的荣耀!」
「可以战死,绝不跪生!」
「可以战败,绝不气夺!」
「可以血流干,绝不脊梁弯!」
声震全场,久久回荡。
军帐前,包括陈播在内的徐州将,胸口就和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他们想说,你这样就很礼貌吗?
但他们说不出。
因为武人最服的就是军功!
最後,傅彤看了陈播一眼,抱拳:
「陈帅,保重。」
言罢,调转马头,率五十骑缓缓离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傅彤他们消失在辕门外,陈播还是一句话没说。
许久,望着离去的背影,陈璆终於吐出了一句话:
「今日才晓得保义军的豪杰啊!」
然後,陈播又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军旗,补了一句:
「调拨粮草五百石、酒肉百担、伤药五十箱,送往卧虎山保义军大营。」
「这是我徐州军对他们的尊重!」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