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穿破保义军最前排披三层重甲武士的铠甲,那还是非常困难的。
更不用说,保义军大部分武士们还举着一面小圆盾。
在行进着的重步边上,有六个持着小鼓的鼓手,他们有规律地敲击着胸前挂着的小鼓。
而在缓慢的鼓点下,大概三百名重步兵排成了一个六十人横排、五人厚度的超长横阵。
这样的横阵非常容易变形,所以即便有鼓点,这些保义军的武士们依旧不断看着左侧。
队列稳定地前进着,这种沉默,加上甲片碰撞的声音,让对面的淄青军越发慌乱。
何况,他们就看见保义军的重步进入到了十步范围。
双方都能看见对方的脸,所有人都呼吸急促地死盯着自己最前方的一个。
一步步踏出,保义军的重甲武士们更加谨慎了,没人敢这个时候脱离阵线,否则会被敌军从侧翼轻易推倒。
两翼的弓弩仍在鸣响,但阵线头排所有人恍若不闻,全神贯注在几步外的敌人身上,此时距离只剩下三四步。
这一刻,他们感觉对方的呼吸都能拍在脸上。
本该在最後指挥的张劫,列在了全队最前排,跟着左右一起上步。
忽然,对方的步槊捅了过来,张劫下意识一斧头劈了过去。
斧头砍断了对面的步槊,只剩下半截捅在张劫的甲胄上,毫无伤害。
下一刻,已经不用命令了,最前排的六十名重步,齐齐挥着斧头、铁鐧,就砸向对面。
战场中央充斥着尖利的嚎叫,队列中各色重兵上下翻飞,哀嚎声遍野。
张劫持着长斧,猛砸,对面淄青军穿着甲胄都经不住,大股大股的鲜血狂喷,片刻就将张劫染成了血人。
在他的左右,持着圆盾的重步武士,则是一并向前顶着,一边用手里的连枷、铁骨朵猛锤,甚至有些直接拿圆盾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刀剑相交,全部都是最简单的暴力。
砸!
拚命的砸!
数不清的披甲武士拥挤在一起,混战一片,鲜血飘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劫身上的甲胄已经多处破损,但他手里的长斧却依旧完好,他一击劈断了对面的大腿,随後就像劈柴一样,将对方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哀嚎声戛然而止!
然後张劫再次向前,提在手里的长斧沾满鲜血,大声咆哮:
「还有谁!」
身边的保义重甲兵也疯狂叫喊,用圆盾撞击着。
到後面撞击都没有了效果,这些武士们也开始拿起长斧劈砍,也不管砍中了什麽,就是一阵乱劈。三百保义军披甲武士,就好像是进入了一片森林,他们要用手里的长斧砍出一片路!
这时候,淄青军的军阵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张劫深吸了一口气,竟後退半步,最後猛地往前面撞去。
於是,敌军的一面阵脚塌了。
张劫稳了稳身子,想要重新站定,却不晓得哪里来的铁骨朵,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兜整上。
「眶当!」
头盔传来一声巨响,张劫顿时头晕目眩。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耳口鼻全部涌出了鲜血,顺着面颊滚滚滴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重击。
这一次是从前面推过来的。
不知道是什麽长兵从人群中刺来,一下就将张劫的身体推翻向後。
危难关头,张劫大吼一声,腰死死下沉,终於稳住了身体。
然後旁边的一个袍泽接替了他的位置,准备继续向前,可下一刻,那甲士的面甲当场被一柄飞斧砸中。面甲直接碎成了碎片,斧头凿进了颅骨中,血水如同炸开一样。
这名保义军的甲士轰然倒地。
张劫双眼血红,脑袋嗡嗡的,感觉脑子的血管都在爆裂,他要说什麽,却一点声音也说不出口。他们的人数太少了,这些淄青军又上来了援军。
整条六十人组成的前线,已经出现了缺口,并且越来越大。
而即便是这个关头,张劫都在机械地向前,踏出了一步,举着手里的长斧砍向了一个淄青兵。不知道使了多少力气,只见「轰!」的一声,那淄青兵被劈得向後倒飞,撞翻了身後两名敌军!缺口彻底洞开!
「杀进去!」
这是张劫最後的大吼。
他们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保义军,万胜!
随後,他仰面倒下,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淄青军的屍体上。
当他倒下时,他看着天空,却发现天怎麽乌蒙蒙的,哪里来的烟呢?
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着闭上了眼睛。
「咳咳咳……什麽鬼东西!」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是烟!保义军放烟了!」
整片战场上,浓烟滚滚。
已经被张劫率领的重甲预备队搅得稀碎的淄青军,迎面直接撞上了浓烟。
许多人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视线模糊,阵型顿时大乱。
保义军虽然也受影响,但他们背对山坡,烟从後面过来,所受影响较小。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这是己方之计,士气反而一振!
随在张劫身边的黑郎拖着倒下的张劫,对袍泽们大吼:
「烟雾来了!弟兄们稳住!」
然後他才颤抖着摸着张劫的脖子。
在感受到跳动後,黑郎的泪水一下涌出,他大吼着:
「都将还在!」
「杀!」
整条战线上,听到这句话的重甲武士们齐齐舒了一口气,随後大声呼吼,在能见度不足五步的浓烟中,盲目拚杀,惨叫连连。
坡下,傅彤已翻身上马,他蒙着湿布,死死盯着前方战场。
只见天地间,烟雾弥漫,旗号难辨,金鼓不闻。
数不清的队伍都在浓烟中失去指挥,各自为战。
傅彤已经看过敌军主将的旗帜所在,见天地再不能见一物时,终於举起了马槊,大吼:
「兄弟们!」
「胜负在此一举!」
「随我杀!」
三百骑士,夹着槊,高吼着:
「万胜!」
他们蒙着湿布,顺着浓烟,直扑战场!
最前面的傅彤,一边奔,一边大吼:
「令兵!」
早就得了吩咐的令兵们,在烟中高呼:
「我飞虎军来此!」
「我飞豹军来此!」
「我飞熊军来此!」
烟雾中,不断有军号报出,那都是保义军赫赫有名的番号。
一时间,别说敌军了,就是己方友军都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援军抵达。
另一边,还有骑士们在大吼:
「都督有令!」
「此
第七百七十章 :扬威-->>(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