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群战马的冲击道上,保义军前排的武士们能不扭头跑,就已经是军法深入人心了。而落在两个身位後的赵长耳,在看到乌泱泱的骑兵往自己这边奔时,竟然还能发出声,即便这声音都已变形了:
「骑军!」
「放槊!放槊!」
也是因为赵长耳这一吼,呆在那的前排武士,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布置对骑的战术。
於是,乱糟糟间,步槊斜举,弓弩开始散射,军阵人贴着人,加厚阵脚。
要是早有准备,这些保义军武士们还不会这麽愣,但谁想到对面的战术变幻这麽纯熟,一个骑军冲锋就杀了过来。
但局势再次发生转变。
淄青军骑兵越来越近,可他们又忽然绕开,然後沿着阵线横向奔驰,同时张弓搭箭,向保义军阵列抛射箭矢。
原来他们也不敢冲阵啊!
这下子,前阵的保义军武士们齐齐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不晓得,对面的淄青军骑兵也在发懵。
一般来说,在过去的作战中,只要他们运用这样的战术,对面的步兵阵地是一定会崩溃的。是的,他们压根不用真冲撞上去,只是冲着对面奔驰,就足以将军阵吓崩。
但对面的保义军竞然密密麻麻站着不动,就这样傻着让他们撞!
可他们也不敢撞!!
於是,前面的淄青骑士们纷纷拉开了距离,向两翼掠去,并发射箭矢。
但可惜,保义军的披甲率在八成左右,除了弓弩手外,其他都有甲胄。
所以,这些突骑射来的箭矢纷乱,结果却是,要不是被盾牌挡住,就是被甲胄弹开,几乎对保义军形成不了杀伤力。
但淄青军骑兵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掀起一阵尘埃,确实是为了掩护後面压上来的一大批淄青步甲在保义军这边还被箭矢骚乱的时候,对面淄青军步阵主力吼叫着,加速冲来!
最前排是手持大盾、身披重甲的锐卒,後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槊手和刀斧手。
兜整下,黑郎握着陌刀,声嘶力竭:
「稳住!!!」
下一刻,两军轰然对撞!
「轰!!!」
刹那间,盾牌撞击的闷响、矛杆折断的脆响、刀斧砍入骨肉的闷响、垂死的惨嚎、疯狂的吼叫……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两阵之间,血肉横飞!
淄青军重甲锐卒顶着盾牌,拚命向前挤压,试图撞开保义军的盾阵。
後面的步槊从缝隙中疯狂捅刺。
保义军刀盾手咬牙死顶,步槊手同样奋力还刺。
双方前排不断有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补上,踩踏着同伴的屍体和鲜血继续厮杀。
阵线在剧烈颤抖,但暂时顶住了。
然而,淄青军的骑兵完成了扰敌任务後,并未远离。
其中约五十骑突然转向,从侧翼一个相对薄弱的结合部,猛地撞了进来!
这些骑兵都披着甲,算是半甲骑士,他们手持长柄马槊或狼牙棒,冲击力惊人!
「哢嚓!噗嗤!」
保义军侧翼的盾阵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数名武士被撞飞或刺穿。
而淄青军的骑兵继续突入阵内,狼牙棒挥舞,马槊乱捅,顿时造成一片混乱。
「补上去!堵住缺口!」
阵内的张劫看得目眦欲裂,随後竟亲自带着牙兵,操着大斧,直扑那个缺口。
混战瞬间爆发。
张劫披三重甲,手持大斧,勇悍绝伦,一上来就连斩两名贼骑,但也被一名青州骑士的槊杆扫中肩头,踉跄後退。
牙兵们拚死护住张劫撤回阵地,而从後方奔来支援的马谦则带着步甲们与突入的淄青骑兵绞杀在一起。保义军的阵地开始出现了松动!
就在马谦带人拚命堵缺口时,阵内的保义军弓弩手们则发挥了大用。
他们在营将杨茂的带领下,不顾危险,抵着那些突入的淄青骑兵,就是一顿猛射。
杨茂作为最早的保义郎,是首席营将,距离迈向都将只有一步之遥。
别人可退,他杨茂不可退!
所以休说是数十骑兵冲进来,就是刀车冲进来,他都敢拿命去堵!
杨茂举着一把手弩,身後是一队同样持弩的部下,他射完一箭,後面就递来一手弩,顷刻间就被他射落六名骑士。
而其他的弓弩手们也有样学样,不顾伤亡。
近距离弩矢威力巨大,而这些骑士又失去速度,陷入阵内,很快就被砍杀殆尽。
缺口被暂时堵住,但阵线已显淩乱,士气受挫。
而更大的危机是正面,敌军的援兵不断从後方派上。
在保义军阵地後方混乱时,前阵不少保义军武士都忍不住侧目,这让那些淄青军看到了机会,於是攻势更猛。
那边,黑郎的陌刀都砍卷了,因为对方也是披甲,但就是杀不完。
到处都是人。
即便是这个时候,前阵的保义军武士依旧死战不退,但伤亡在开始变多。
张劫退回指挥位置,肩膀剧痛。
实际上,要不是他披甲够厚,之前那一槊就能砸断他的骨头。
但此刻他顾不得包紮,目光急速扫过战场。
己方阵型被压缩,左右两翼的精锐尚未动用,但前军已显疲态。
对面淄青军虽然也伤亡不小,但兵力更多,士气同样高昂。
「不能这样硬拚下去!」
第七百六十九章 :鏖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