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张歹:
“在你这里。”
张歹挺直腰板:
“请大王明示!”
“军院之前让你拣拔的五百精锐,是否妥当?”
张歹大声回道:
“回大王,都是大别山子弟,个个都是善奔走、能攀爬、敢拚死的豪杰。”
赵怀安点头:
“好,这五百人我会亲自阅军,他们将不披重甲,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从,翻越天目山,突袭独松关节堂内一片寂静。
五百人,突袭天险独松关?
段忠俭忍不住道:
“大王,独松关险要,五百人……怕是连关墙都摸不到。”
“所以不是强攻,是智取。”
“独松关虽险,但守军不会太多。钱缪兵力有限,重兵必布於北线、西线。独松关驻军,最多千人,且久无战事,必懈怠。”
他看向张歹:
“老张,你在宣州,可曾探得独松关虚实?”
张歹抱拳:
“回大王,末将确已派人探查。”
“独松关守将名唤曹圭,是临平都将曹信之子,因其新进,兵略如何,实未见之,不好揣度。”“但其关内守军约八百,分两班轮值。关墙高两丈,以石砌成,易守难攻。”
“末将还探得一事,那就是独松关西侧,有一处绝壁,名为鹰愁崖。”
“崖高十丈,几近垂直,常人难攀。但崖顶距关墙仅三十步,若能从此处攀上,可绕至关後。”赵怀安眼睛一亮:
“继续说。”
“末将麾下有一队精兵,原是大别山猎户,最善攀爬。”
“曾试过攀鹰愁崖,虽险,但非不可为。”
“若以此队为先导,以绳索垂下,後续精锐攀绳而上,或可奇袭破关。”
众将闻言,皆露惊色,觉得这计划太冒险了。
赵怀安却抚掌:
“好!此计可行!”
他看向众将: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麽。五百人,翻山越岭,突袭天险,一旦失败,便是全军覆没。”
“所以这一次拣拔的人员,必须是山中老手,如此才具备突袭的能力!”
“而一旦破关,後续大军……”
说着,赵怀安指着张歹,说道:
“你要立即率全军通过独松关,直扑杭州余杭。”
张歹肃然:“末将领命!”
“记住!”
赵怀安叮嘱:
“破关後,不要停留,不要贪功。全军疾进,一日内必须抵达杭州城下。”
“钱缪闻独松关失,必调北线兵回援。此时郭琪大军从北线猛攻,钱缪首尾难顾,杭州可破。”众将听得心潮澎湃,这计划虽险,但若成功,便是奇袭制胜的典范。
赵怀安环视众人:
“诸位,敢不敢上?”
“敢!”
众将齐声。
赵怀安点头:
“好。张歹,一会你将五百锐兵集结,我要亲自训师。”
“末将领命!”
议事至此,本该结束。但张歹忽然道:
“大王,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讲。”
“末将驻宣州以来,为探杭州虚实,曾派一僧人潜入杭州,刺探军情。“
“此僧法号祖肩,原是天台宗僧人,精於谋略,且对杭州地理、防务了如指掌。”
“他三日前已返回宣州,带回重要军情。末将斗胆,请大王一见。”
赵怀安挑眉:
“哦?传。”
而那边众将则陆续退下。
片刻後,一中年僧人被引入节堂。
此人约四十岁,面容清瘫,目光炯炯,虽着僧袍,却无出家人之慈和,反有一股入世的锐气。“贫僧祖肩,拜见大王。”
僧人合十行礼,举止从容。
赵怀安打量他:
“法师不必多礼。听闻你潜入杭州,探得虚实?”
“正是。”
祖肩从袖中取出一卷草图,铺在案上:
“大王请看,此乃贫僧历时三月,遍走杭州内外,探得的军情。”
赵怀安凑近看了,只见图上详细标注了杭州周边地势、胜点、城墙、城门、军营、粮仓、水门,甚至各段城墙的高度、厚度,皆有注明。
祖肩用手指点向图上的罗城:
“这是董昌、钱缪所筑罗城,虽未完全竣工,但已初具规模。城墙周长约三十里,高两丈至两丈五尺不等,夯土包砖,坚固异常。”
“城门共有十座,分别为钱塘门、涌金门、清波门、候潮门、望江门、艮山门、武林门、盐桥门、朝天门、凤山门。每门皆有瓮城,驻兵三百至五百。”
“其核心牙城设在凤凰山东麓,为杭州军中枢,外城分坊市,军营多设於城西、城北。”
“除了城坚,杭州本身地利,亦可谓得天独厚。”
“其西有西湖、凤凰山,山湖相依,构成天然屏障。敌军若从西来,必仰攻山地,舟师难入湖。”“东有钱塘江,江面宽阔,潮汐汹涌。不识水性者,渡江即覆。钱缪水军巡弋江上,控扼渡口。”“北有运河网,河渠纵横,水网密布。大船难行,轻舟可战。钱戮沿河设栅、沉船、筑垒,层层设防。“南有吴山、钱塘江,同样依山傍水。”
最後祖肩总结:
“故杭州地形,亦可谓四塞之地,西塞於山,东塞於江,北塞於河,南塞於山水之间。钱胶据此,进可攻退可守。”
见赵怀安并不以自己位卑而轻慢自己,祖肩暗自高兴,继续道:
“杭州城防完备还只是其一,大王最需注意的还是钱胶此人。”
赵怀安当然晓得钱缪,无论是黑衣社的探报还是自己後世来的知识,都晓得此人非是易於之辈。就这麽讲吧,历朝历代,除了五代十国这会,还真没见过江东吴越不是一体的。
要晓得江东、吴越之间并没有大江大山作为天险隔绝两地,可杨吴打了杭州三次,就是打不下,等到了南唐,吴越都还是好好在那边,可见这钱缪之能!
所以,他这会要听听这个僧人是怎麽评价钱缪的。
僧人祖肩沉声说道:
“钱缪其人,临安石镜都人,出身盐贩,骁勇有谋。”
“他是当年黄巢乱兵攻略江州一带时,投到了董昌麾下,靠着军功,渐成气候。”
“现在董昌移镇越州,将杭州交给了他,如今他虽然名义上仍奉董昌为主,实则军政大权尽握其手。”赵怀安点头:
“此人能於乱世崛起,必非庸碌之辈。”
“正是。”
祖肩道:
“这钱缪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当年董昌所合的杭州八都兵,虽为乡兵,但在其人的管带下,实已练成精锐,如今更是隶在杭州,直接从属於钱戮。”
“那董昌去越州的时候,都没能将之全部带走。”
“尔後,钱缪以留下的八都核心编练新的杭州八都兵,每都兵力一千至三千不等,总兵力约两万。”“其中石镜都,为钱缪自领,兵力最厚,约三千人,为其嫡系。”
“而其余七都虽分驻各县,但钱缪可随时调集。去岁与越州刘汉宏大战,钱缪便调集五都兵力,大破刘军於西陵。”
赵怀安问:
“八都兵战力如何?”
“不可小觑。”
第七百二十九章 :料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