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氛,与远处孙儒营中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庞师古披挂整齐,站在营门处的将台上,扫视着正在展开的部队。
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是最早追随朱温的核心将领,一直以沉稳刚毅、治军严整着称。
此次攻击孙儒,朱温将正面强攻的重任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压力。
「报!左厢第一指挥列阵完毕!」
「报!右厢弩手队已就位!」
「报!中军甲士营正在出营!」
传令兵往来奔驰,将各部情况不断报上。
庞师古微微颔首。
他的计划是典型的中央突破,即以中军最精锐的甲士营,披重甲,持长槊大盾为锋矢,配属强弩手提供远程压制。
左右两厢各都指挥则呈雁翅展开,保护中军侧翼,并随时准备向两翼扩张战果。
全军总计约四千五百步卒,皆是宣武军久经战阵的老兵。
一旁,副将张慎思提醒道:
「军主,时辰差不多了。」
庞师古擡头看了看天色,晨雾正在逐渐散去,但视野仍不算极佳。
他沉声道:
「不急。等雾气再散些,儿郎们刚吃饱,消化消化。」
此前,他已派出多批斥候,密切监视孙儒大营动静。
因为这段时间双方都在对峙,孙儒军明显有了懈怠,斥候探得,他们正在营中生火造饭,并没发现他们这边正在集结。
又看了下天色,庞师古下令:
「传令各军,最後检查兵甲器械,原地待命。弓弩上弦,甲胄先不披,再等等。」
「你再派快马,告知朱都押衙,我部将於辰时二刻准时发起进攻,请骑军依计划策应。」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列阵完毕的四千五百宣武军步甲,矗立在寒冷的晨风中,抓紧最後的时间,检查装备。
大多数属於老宣武军的,这会还在吞咽着乾粮,跺着脚,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而那些从巢军中一路活下来的,这会全都闭目养神,积蓄体力。
庞师古走下将台,在牙兵们簇拥下,缓缓骑行於阵前。
他并不高声呐喊,只是用眼神扫着麾下儿郎,偶尔对熟悉的队将、火长点点头。
这种无声的巡视,比任何激昂的演说更能稳定军心。
宣武军武士们看到主将从容镇定,心中的忐忑也渐渐平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卯时二刻……卯时三刻……
南面方向,孙儒大营炊烟已经烧起,开始有喧嚣呼号的声音隐约传来。
晨雾变得更薄,百步外的景物已清晰可辨。
「都头,辰时到了。」
张慎思再次提醒。
庞师古勒住战马,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横刀。
他调转马头,面向全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前排武士的耳中:
「儿郎们!孙儒贼寇,禽兽不如!虐杀我袍泽,啖食人肉,天理难容!」
「今日,奉节帅将令,讨此国贼,除此人魔!」
「不为功勳,不为赏赐,只为死难的弟兄报仇!为天地间留一分正气!」
说完,庞师古刀锋前指,声调陡然拔高,下令:
「全军!进攻!」
「咚!咚!咚!咚!」
数十面牛皮大鼓发出沉闷而震撼的鼓声,如同雷霆,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杀!杀!杀!」
四千五百名宣武军步卒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连数里外的朱珍骑军都能隐约听见。
压抑已久的战意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中军甲士营率先启动。
甲士们在辅兵的帮助下穿好甲胄,随後在各自应旗和旗牌将的导引下,迈着沉重的步伐,长槊如林,大盾如墙,如林而进。
左右两厢步兵紧随其後,弓弩手穿插其间。
庞师古本人并未留在後方,而是率亲兵牙队,居於中军甲士营稍後位置,亲自督战前进。
四千五百大军缓步前进,向五里外的孙儒军主动邀战!
再五里外的草甸上,八百余名宣武军骑士同样听到了西南扬来的战鼓与喊杀声。
原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的骑士们,几乎同时擡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虽然看不见具体战况,但那熟悉的鼓角杀声,已足以让这些骑士们血脉贲张。
「庞军帅动了!」
有人低呼。
草甸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土坡上,朱珍早已起身,极目远眺。
他看不到庞师古部的具体进展,但能判断出攻击已经开始。
他侧耳倾听,试图从风中捕捉更多信息。
邓季筠再次奔上土坡,这次他已然顶盔掼甲:
「都衙,庞军主那边打响了!咱们何时动?」
朱珍没有立刻回答,他心中在快速计算。
按照计划,庞师古的步兵将率先接敌,吸引并搅乱孙儒军主力。
骑军的任务,是在战局胶着或出现突破口时,以雷霆之势投入战场,进行决定性的一击。
所以对朱珍来说,时机至关重要。
投入太早,可能陷入混战,难以发挥骑兵冲击力;投入太晚,则可能错失良机。
想了下,朱珍说道:
「再等等。」
「庞师古刚接敌,孙儒贼子虽松懈,但人数众多,必有一番缠斗。等贼军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吸引,阵型开始混乱时,才是我骑军发力之时。」
他转头对邓季筠道:
「让弟兄们将甲胄取下,等待命令再披甲!不许随意走动,就在原地待命!」
「哨骑加倍放出,重点监视孙儒大营两翼及後方动静,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遵命!」
邓季筠领命而去。
命令传达,草甸上的辅骑们很快就将甲
第七百一十六章 :人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