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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诸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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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其性命,甚至量才录用。」

    「对其麾下士卒,愿留者整编,愿去者给资遣散。对城中士绅,承诺秋毫无犯,减免今岁税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

    「其实诸暨城内,王镇这些人就是客军,他们就算想守,但城内大户就愿意吗?」

    「如我们和这些城内大户联络上,封官许愿,日後越州也有他们一席之地!」

    「他们如何能不动心?」

    「而咱们可以把这个事再捅出去,那王镇晓得城内皆反,焉敢再守?」

    「内外交困之下,王镇除非真想玉石俱焚,否则投降是其唯一生路。」

    钱缪听罢,恍然:

    「曹君说得是!」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一角,远望外面连绵的秋雨和远处朦胧的城墙轮廓:「时间不等人。保义军不会一直停在苏州。」

    「董使君在杭州的犹豫,也不会持续太久。」

    「越州是江东膏腴之所,是我等抗衡保义军的底气之一。」

    「不能速定越州,你我不日也将如刘汉宏一般,累累如丧家之犬!」

    「杭州是我等的家乡,我们要为家乡的父老兄弟们,守住!」

    「以赵怀安淮西人,如何会真把我杭州百姓当回事?」

    「自己人才会爱自己人!」

    说完,钱缪转身,对众人道:

    「杜棱、成及,命你二人督率各营,即刻起大张旗鼓打造攻城器械,云梯、盾车、撞木,多多益善,列於城西显眼处。」

    「每日派嗓门洪亮之卒,轮番至城下喊话,告知刘汉宏败逃明州、援军无望之实,动其军心。」「阮结,带你本部兵马,多设旌旗,往来巡弋於城南、城北,做出围城之势,勿使城中窥得我军虚实。「顾全武,细作联络、城中内应之事,由你总责。」

    「设法将我等招降之意,传递给王镇及城中关键人物。」

    「曹圭,你协助顾将军,拟定招降具体条款,务求切实可行,能打动人。」

    众将齐齐抱拳:

    「末将领命!」

    钱缪最後道:

    「三日。我给王镇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後若无降意,我便挥军攻城!届时,勿怪钱某刀下无情。诸暨,必须尽快易帜!」

    命令既下,杭州军营顿时忙碌起来。

    伐木叮咚,工匠呼喝,一具具粗糙却实用的攻城器械在雨中逐渐成型,於城西原野上排列开来,黑压压一片。

    次日,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诸暨城西的原野上,数千杭州兵推动着各式各样匆忙赶制出来的攻城器械,缓缓向城墙逼近。这些器械确实简陋。

    盾车就是前面一块厚木板,顶上搭个棚子,下面安几个木轮,有的铺了湿泥防火;云梯就是加长的竹木梯子,用绳索綑紮加固;撞木更是粗陋,选碗口粗的硬木,削尖一头,用绳索吊在木架上。形制不一,却黑压压一片,带着一股粗野而压迫的气势。

    在盾车和人群的侧後方,一群被徵发来的附近乡民,缩着脖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阵势。

    他们多是诸暨、萧山乃至更西面被抓来运送物资、挖掘壕沟的,此刻被驱赶着,也要参与这蚁附之举。徐温就是其中一个。

    他本是海州朐山人,随其母投靠诸暨城外枫桥镇的姑母家,前几日镇子被钱缪的游骑扫过,他和几十个乡人就被抓到了军前干活。

    此刻,他灰头土脸,仰头望着前方那高大的城墙,喉咙发乾。

    身边的军汉用带着杭州口音的官话嗬斥着:

    「都喊起来!用力喊!吓死城里那些刘贼的狗腿子!」

    周围数千人,包括许多杭州兵,一起扯开嗓子吼叫起来:

    「降!降!降!」

    「王镇速降!」

    「钱都使免尔等死罪!」

    声浪如同闷雷,滚滚扑向城墙,仿佛真要将城墙震塌。

    徐温也跟着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他吓坏了。

    半响,吼叫声在军官的示意下渐渐停歇。

    徐温正擡头去找附近的杭州兵,忽然听到旁边还有嚎叫,转头一看,是同镇被抓来的一个寡妇,姓孙,此刻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兀自对着城墙嘶喊,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恐惧都喊出来。

    一个杭州军的队将大步走过去,骂了句「娘希匹,嚎丧啊!」,然後一刀鞘就将这村妇给打翻。而那村妇就和癔症了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发空。

    今年已有二十的徐温,胆气本来是不小的,但第一次被置於万人战场,人声鼎沸,再大的胆子也怂了,这会又见到这个神神叨叨的婆娘,直吓得头往後缩。

    他悄悄移动着,躲到一辆盾车的侧面,隔开那寡妇的视线,靠在粗糙的木板上喘气。

    城外的盾车排开不少,但样式五花八门,都是就近取材、匆匆制成。

    他参与过镇上土围子的修补,知道那种一人多高的围子都不容易打了,更不用说是眼前的土城。但眼前这钱缪的兵,连刘汉宏几万大军都打垮了,说不定真能一下打破这诸暨城?

    几个骑马的杭州军将领,带着一个本地出身的文人,策马来到城楼下,对着城头喊话。

    秋风呼啸,距离又远,徐温听不清具体内容,不过他在诸暨也呆了好几年了,听得一些地方土话,所以隐约听到「董刺史」、「钱都使」、「开城」、「富贵」等字眼。

    但可怜徐温一个流民穷汉,连这城到底是谁在守、具体会怎样,都懵懵懂懂。

    他们这些被徵发的乡民,行动受到严格限制。

    吃喝拉撒都在划定的角落,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许交头接耳。

    每天就是搬运木头、石块,或者像现在这样被拉来壮声势。

    虽然身处诸暨附近,徐温的见闻却闭塞得很,甚至连他老家都换了主人都不晓得。

    现在,他也只是在军中听了几耳朵,晓得现在是杭州人赢了,原先越州的刘汉宏跑了但具体到眼前这座城会怎样,他一无所知。

    他只想快点结束,回枫桥镇去看看家里的老母和隔壁邻居孙老头的女儿,秋娘是否安在。

    盾车阵前方,军官挥动旗帜。

    徐温身边的军汉和民夫开始用力推动盾车,吱吱呀呀地向前挪动。

    徐温也混在侧面,身体靠着盾车,假装用力,其实大半力气都用在查看情况上。

    那孙寡妇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在另一侧低着头,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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