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倾、转向,奔出一道道落成弧线的尘土。
马蹄声变得更加混乱而急促,泥土翻飞,烟尘四起。
在前面,李重霸咬紧牙关,在剧烈的颠簸和转向中,依旧努力回望了一下身後。
只见自己身後本该密集冲锋的骑队因为自己的命令,一下就散开了花,都向着左侧转向。
可即便是这样,原先右翼的骑队已经处在了巢军甲骑的冲锋线上。
他下意识又望向那支甲骑,期冀他们还有点距离,可当他一转首,烟尘中,巢军的二百甲骑已经撞在了飞熊都的右後侧。
「为了大齐!杀唐军!诛暴唐!!」
最前的巢军甲骑们纷纷怒吼,挥舞长槊,带着滚滚铁流,狠狠撞入了飞熊都侧後混乱的阵列里。下一刹那,钢铁与血肉的碰撞,猝然爆发!
「轰……」
沉闷、巨大、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重锤击过那些侧後的保义军骑士身上。没有技巧,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碾压!
首当其冲的几名飞熊都右侧骑士,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胯下的战马在侧面或後方被沉重的具装战马狠狠撞上,骨骼碎裂的哢嚓声清晰可闻!
战马惨嘶着向侧前方翻滚、跪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出去。
而飞在空中的骑士,往往迎面就撞上了紧随而至的第二排、第三排巢军甲骑平端的马槊!
槊锋带着奔马的速度,轻易地刺穿他们身上的甲胄、撕裂血肉。
有的被当胸贯穿,有的被挑飞头颅,血雾瞬间在烟尘中爆开!
「呃啊……!」
「我的腿!」
「挡住!挡住他们!」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折断声、骨骼碎裂声、战马濒死的哀鸣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巢军甲骑如同一道重型犁车,狠狠犁在飞熊都右翼,开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刚刚飞虎都的骑士还在这片战场肆意屠杀着巢军骑士。
而转眼间,双方的位置就颠倒了,也许这就是战争的可怕吧。
巨大的战场迷雾在,使得一切都有可能,随时都能攻守异势。
此时,那些挥舞着长槊的巢军甲骑根本无需刻意砸刺,仅仅依靠战马冲锋的恐怖动能和精良甲胄的防护,就能像一堵墙一样,碾压一切。
马槊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来不及转向或格挡的飞熊都骑士,被连人带马撞翻在地,旋即被後面滚滚而来的铁蹄无情践踏,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偶尔有勇悍的飞熊都骑士试图挥刀反击,但刀锋砍在对方厚重的劄甲或护心镜上,往往只能溅起一溜火星,便被随之而来的马槊或战刀劈倒。
更可怕的是,巢军甲骑的冲锋阵型极为严整,前排突破,後排立刻跟进扩大战果。
然後,左右两侧的甲骑则如同铁钳般向内挤压,不断撕裂、分割着飞熊都右翼的抵抗。
飞熊都右翼的骑士们陷入了最绝望的境地。
正面是无可匹敌的甲骑洪流,侧面是混乱的同袍和正在转向的主力,他们几乎没有多少移动腾挪的空间,只能硬生生受这一冲。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飞熊都整个右後侧翼,便已是一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超过数十名骑士在第一次撞击和随後的践踏绞杀中非死即伤,阵列被彻底打散。
幸存的骑士要麽在绝望中各自为战,要麽拚命向左侧方向溃退,而这又进一步加剧了整体的混乱。李重霸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精锐的右翼,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在巢军甲骑的铁蹄下迅速消融。他的心一下就被攥住,一股巨大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都说慈不掌兵,可这些人却都是他一个村一个村招募的呀!
他强忍着,将头转来,随後带着剩下的突骑继续向西转向,然後他举起角弓,对着那片移动的甲骑,狠狠射去。
尖锐的哨箭声刺破空气,转瞬间,剩下的飞熊军突骑也纷纷举弓抛射。
数百张角弓同时振动!弓弦鸣响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数百支鵰翎箭,黑压压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片密集的抛物线。
阳光短暂地被这片箭幕遮蔽,在地面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下一刻,箭雨落下!
「噗噗噗噗:……
「叮叮当当………」
箭矢如同冰雹般砸进了巢军甲骑的後阵和侧後方向!
大部分箭矢落在那些重甲骑士厚重的背甲、肩甲、头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或清脆的弹开声,火星四溅。
巢军甲骑的防护确实精良,这些抛射的轻箭很难直接穿透铁甲造成致命伤。
然而,这阵箭雨的目的本就不是立刻造成大量杀伤!而是为了干扰与迟滞这些甲骑的冲锋。数百支箭矢劈头盖脸砸下,即使不能破甲,巨大的冲击力和声响也足以让战马受惊,让骑士分神,下意识地做出格挡或躲避动作,从而打乱他们的阵型。
而且,被箭矢直接覆盖的甲骑侧翼,受到的影响更大。
因为并非所有箭矢都徒劳无功。
一些箭矢幸运地射中了战马相对薄弱的臀部、後腿,或者从颈肩连接处、甲胄缝隙处钻入,也能带来伤亡。
此时,就有几匹战马因中箭吃痛,人立而起或胡乱冲撞,扰乱了身边同袍的阵型。
远处,李重霸死死盯着箭雨落下的地方,看着敌军甲骑因这波打击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内心却全无波澜。
因为,他很清楚
第五百五十章 :甲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