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使者!」
牙将喘着气,声音发抖。
「使者?」
孟楷醉眼一瞪,随即冷笑:
「来劝降的?好啊!让他上来!老子倒要看看,赵怀安派了哪个不怕死的来!」
「不……不是别人!」
牙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是……是李帅,李重霸!他自己来的!就带了两个扈从,在宫门外喊话,说是……要救咱们!」「李重霸?」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孟楷昏昏的醉意。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酒意都散了几分。
羞愧,疑惑,震惊,种种情绪涌上孟楷心头。
当日在舒州,要是自己不因为门户之见,带兵跑了,也许李重霸也不会兵败被俘,最後投降了保义军吧。
可现在,他要来劝降自己?要来救昔日的兄弟们?
这一刻,孟楷更羞愧了。
他再次沉声问道,声音沙哑:
「他……真是李重霸?你看清了?」
「看清了!虽然穿着唐军武弁服,但那身高、那气势,绝不会错!不少老兄弟在墙头也认出来了!」牙将肯定道。
孟楷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乾涩道:
「让他进来。」
「就他一个人上来。你们……都下去,守住楼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仆射,这太危险了!万一……」
牙将急了。
要晓得那李重霸可是有霸王之勇,如何能单独见他呢?
「滚下去!」
孟楷不耐烦地挥手:
「老子还怕他李重霸一个人?就算是赵怀安亲自来,在这望春楼上,又能如何?」
牙将不敢再劝,连忙退下安排。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孟楷没有起身,依旧瘫坐在胡床上,只是抓酒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逆着窗外昏黄的光线。
来人果然穿着一身质料不错的深青色圆领官袍,腰束革带,未着甲胄。
面容比记忆中清减了些,风霜之色更浓,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正是李重霸。
李重霸扫了一眼楼内狼藉的景象,目光最终落在形容枯槁、醉意醺然的孟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在身後不远处的两名保义军扈从停在楼梯口,自己则缓步走到孟楷面前数步处站定。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昔日的战友,如今却隔着阵营与生死,在这绝境之中重逢。
李重霸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孟兄弟,别来无恙?」
「无恙?」
孟楷嗤笑一声,举起酒囊晃了晃。
「好得很!有酒喝,有地方等死,怎麽不算无恙?倒是你,李重霸,魏博的好汉子,什麽时候也穿上了这身狗皮?」
他语带讥讽,指了指李重霸身上的军袍。
李重霸并未动怒,反而自己找了个马紮,拂了拂灰尘,坦然坐下。
「狗皮也好,虎皮也罢,能活命,能带着兄弟们有条出路,便是好皮。」
他顿了顿,直视孟楷:
「孟兄弟,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叙旧吵架的,更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给你,给你宫里这五千弟兄,指一条活路的。」
「活路?哈哈!」
孟楷狂笑,笑声却戛然而止,冷冷道:
「跟着你一样,摇尾乞怜,去做赵怀安的狗?然後调转刀口,去杀昔日的袍泽兄弟?李重霸,你若是来说这个,现在就可以滚了!」
「看在往日情分上,老子不杀你,但你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孟楷的厉色,李重霸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孟楷,你还是这般火爆脾气。杀我?容易。」
「但杀了我,能改变宫外数万保义军合围的局面吗?能让你和这五千兄弟逃出生天吗?能让已经战死的老兄弟们活下来吗?」
「你!」
提到之前战死的袍泽,孟楷目眦欲裂,猛地就要起身,却因酒意和虚脱踉跄了一下。
「死於两军阵前,那是好汉子的本分。」
李重霸语气加重,平静却残酷地说道:
「我李重霸当年在舒州,部下死伤更惨,我自己也差点死在乱军之中。败了就是败了,战场上刀枪无眼,各为其主,没什麽好说的。」
「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想想以後。」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孟兄弟,你以为我李重霸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年在草军诸票帅中,哪次不是我冲杀在前?」「可有些事,不是光靠不怕死就能解决的。你看看这天下,看看长安,看看黄王现在何处?」孟楷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没有反驳。
如今尚让大军在西线作战,胜负难料,眼下无法救援
第五百四十四章 :劝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