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嘱他们他们入长安事关草军大业,所以一开始都会约束下面的人忍耐。
可当黄巢开始将各军都散下去,情况就变了。
草军膨胀得太快了,尤其是这一路招降纳叛,不晓得吸纳了多少土团和山棚,而这些人都是有自己的武装在的。
他们一进了长安城,看着这花花世界,实在是忍不住,所以率先开始了劫掠。
先只是粮米布匹,後面就到了金银,随後是各世家的女婢,发展到後面,直接踹了坊门,就冲进去抢。
而且无论你什麽身份,都抱着往车里一丢,然後送回大营宣泄。
这种劫掠但凡开始,就不可能不扩散。
别的草军营头看到杂牌的土团都这麽快活,如何能忍?这个时候你当头的再制止,那就阻挡兄弟们发财啊!
所以,草军没几日就发展成,以营为单位开始分片劫掠,满街杀人。
尤其是家里做过官的,是草军最恨的,只要抓到就砍头。
就这样,长安城内,从日到夜都响彻着哀嚎声,但纵然是黄巢,此刻也不能制止。
反而,黄巢还下了一个命令,那就是将城内所有李唐宗室全部屠戮。
这是因为黄巢的很多大将都汇报说,城内很多反抗的武装,其背後都有李唐宗室的影子。
可以说,留在城内的这些宗室就算不直接参与,那也是别人的精神影响力。
对於这种完全不可能收为己用的政治力量,黄巢展现了其残酷的一面。
长安,东市西北角,胜业坊侧,狗脊岭。
此地因为是龙首原延伸出的自然支脉,地势沿东西方向隆起,形似狗的脊梁,故而得名「狗脊岭」,一直以来是大唐处刑重犯的刑场。
而在四月十二日这一天,十王宅内的大唐宗室三十六家,及其妻妾、子女,一共六百零四口,全部被押送狗脊岭。
如果大唐的太宗皇帝还在,看着这些後辈子孙如同猪羊一般等待屠戮,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此刻,岭下已经围满了长安百姓,黄巢对於这些寻常人家倒是并没有多少动作,而草军吏士们也顾不得这些人,反倒是让他们成了长安最自由的一批人。
这会听到草军要将李唐宗亲都给砍头,就自发前来看热闹。
看着一些明显只有几岁的孩童也被绑缚着双手押着上岭,下面的百姓议论纷纷:「这些草军是狠啊!这麽小的孩子,懂个什麽事?这都要杀?」
「是啊,是啊,就算大人再作孽,又和孩子有什麽关系呢?」
「他们还是个孩子啊!」
十王宅内的孩童,无论男女都因其血脉而天生高贵,他们的一生本来该和父祖们一样,虽然没有太多自由,却可享受荣华富贵的一生。
可他们的人生还没开始,便要在狗脊岭上凋零了。
这也许就是孽力所在吧,做祖先的过分享受了福报而不知道回馈,这份孽力的积累终究是要应在後人身上。
只是的确可惜,毕竟这些孩子福没享,罪倒是要应在他们头上。
不过这人生,又哪里有多少是真的公平可言呢?
此刻,数百宗亲及其家眷全部穿着素白的衣袍,然後被一列列的排在岭上。
他们的身後都站着一名刽子手,因为要杀的人太多了,长安城内的刽子手都不够用,草军还临时拉了一批屠夫过来凑数。
但无论是专业还是不专业的,这会都忍住手手脚在抖,他们是真没杀过龙子龙孙啊,这不是要受报应吗?
反倒是一些宗亲这会倒是坦然很多,一些眷属贵妇还闭着眼晴,念念有词着佛经。
也许也只有她们平日所寄托的宗教才能在这一刻给予这些人,最後一点勇气吧。
岭上的梅花纷纷乱乱,在微风的漂浮下洒满一地,也沾满了这些宗亲的肩头和衣裳。
坐在主位的张直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前方,丝毫不敢去看一眼侧边的刑场。
他是一个好命的人。
作为昔日的卢龙军节度使,在他的父亲死後,他就被拥立为留後,後面又自然为了节度使。
他是一个残忍的人。
他喜欢剥动物的胚胎,只要是怀孕的牛、羊、猪、狗,他都不会放过。
他还动不动喜欢鞭笞部下,所以丢了节度使的位置,狼狈逃入京城。
朝廷因为他的父亲有功,所以封了自己为金吾大将军。
但自己并没有因此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不仅因小罪就答杀了一名下属,还屡屡殴杀家中奴婢,最後自己再次被贬,一度要去恩州吃瘴气。
不过後面父亲的旧人,也是後面的宰相卢畋救了自己,还将自己官复原职。
但自己是个懦弱的人,所以在黄巢大军到了霸上後,他就带着一众愿意投附的,去黄巢军中请降。
但,但,但他真没有想过要屠戮李唐宗室,更不敢啊!
可此时,张直方有的选吗?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随着时间的临近,岭下围绕的人越来越多,而草军也并不阻拦。
显然草军诸帅也有用这一场公开处刑,来让京中各方明白,李唐已经成了过去,而再执迷不悟的,将会和这些李唐宗亲一样,一族难保!
此刻,刑场前方已经有人在拿着名册挨个点着人。
大唐宗谱
第四百七十六章 :狗脊-->>(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